上海
2025年9月的河南田间，成片玉米在积水中浸泡了二十余天。
玉米穗上的霉斑从点状蔓延成片状，部分籽粒冲破苞叶，冒出纤细的白芽。这些本该饱满的果实，如今一捏就碎：
连作为饲料的资格都在流失。
气候危机的代价，由最贴近土地的人买单。
回溯三个月前的7月，这片土地还在承受干旱的炙烤。
玉米叶片卷曲如晒干的枯叶，正午阳光直射下，叶片边缘很快泛起焦黄色。
农户们每天调度抽水设备灌溉，一轮水浇完需要七天，电费与人工成本像田埂上的杂草般持续疯长。
彼时所有人都抱着熬过旱季就有收成的期待，没人预料到：
9月的雨水会突破历史极值。
河南省气象数据显示，9月16日以来，全省平均降水量达221.4毫米，较常年同期偏多：
3.5倍。
创下1961年有记录以来的同期最高值。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COP29大会上警告：
我们正处于将全球气温上升限制在1.5℃水平的最后倒计时中，而时间并不在我们这一边。
旱时盼雨，雨涝盼晴，农民的期待永远追着天气跑，却总被极端天气甩在身后。
在河南许昌的农田里，农户对着采访镜头算起收成账。
往年此时，十多亩玉米能带来万元左右收入，今年受雨水影响，湿玉米收购价跌至每斤0.5元，即便全部卖出：
连种子与肥料的成本都无法覆盖。
旁边地里的辣椒同样难逃厄运，红、绿果实泡在积水中，脚一踩便迸出浑浊的汁水。
朴实的农民们，话语里没有愤怒，只有藏不住的疲惫，像被雨水泡透的土地，连绷紧的力气都在流失。
而此刻，城市写字楼里的人或许正抱怨空调温度不够低，餐桌上的剩菜被随手倒进垃圾桶。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随手浪费的粮食，是别人在泥水里抢收的希望。
旱涝急转是专家口中的气象术语，在农民这里，是半年辛苦打水漂的现实。
河南商丘永城的农田里，更显无奈的场景正在上演。
传统轮式收割机陷入泥泞无法作业，农户只能徒手掰下玉米，再用铝盆、竹筐等容器装好，借着田间积水的浮力拖到地头，最后搬上电动车运走。
据农业部门公开信息，黄淮海地区作为我国重要粮食主产区，秋粮产量占全国三分之一以上。
可这些宏观数据落到田间，变成的是泡烂的玉米、发霉的花生，以及堆积在农户家中无法烘干的湿粮。
《全球临界点报告》指出，全球已进入全新气候现实。
温水珊瑚礁大规模死亡已成为首个被突破的气候临界点，而格陵兰冰盖融化、亚马孙雨林退化等危机仍在逼近。
这些看似遥远的生态灾难，最终都以粮食减产、生计受损的形式：
压在最底层的农民身上。
粮食的重要性被反复强调，种粮人的生存困境却常被忽略。
这样的灾害并非首次降临。
2021年河南就曾遭遇秋汛，425万亩农田积水，导致小麦播期推迟7至15天。
2024年，河南南阳部分种粮大户因水灾导致玉米颗粒无收，最终靠保险公司预付赔款缓解困境。
但并非所有农户都能获得及时救助，2025年河南虽设有2900个粮食烘干服务点，小农户却常面临排不上队或承担不起烘干费用的难题。
有农户透露，烘干一斤粮食需额外支付5分钱，一亩地就要多花50元，对本就亏损的他们而言，这笔钱成了负担不起的成本。
而那些掌控着资本与资源的上层群体，仍在为商业航天计划砸下数十亿，为私人游艇消耗着远超普通家庭的能源。
他们谈论人类命运共同体，却看不见泥水里掰玉米的双手。
气象专家在分析灾害成因时，多次提及全球变暖下北方：
前旱后涝常态化的结论。
农业农村部防灾减灾专家指导组顾问、中国农业大学教授郑大玮明确表示：
在全球变暖背景下，“前旱后涝”已成为中国北方，特别是黄淮地区日趋常态化的气候格局。
未来旱涝灾害可能更频繁，呈现旱的更旱、涝的更涝甚至旱涝急转的趋势。
这些专业解读清晰解释了天气变化，却无法回答为何农民总是最先承受灾害后果的疑问。
他们能说清天气的成因，却道不明苦难分配的逻辑。
上层群体应当明白，他们餐桌上的每一粒米、每一个馒头，都来自农民在极端天气里的坚守。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气候危机的主要制造者，从来不是田间劳作的农民。
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报告指出，气候变化的主因包括化石燃料燃烧、森林砍伐与过度消费。
全球最富有的1%人口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远超最贫穷50%人口的总排放量。
而部分资本巨头却抛出“气候危机是小题大做”的言论，一边忙着推进商业航天计划，一边对田间农户的困境视而不见。
有人在造飞向太空的火箭，有人在捡泡烂的玉米，这竟是所谓的：
“共同命运”。
农民能救自家的田，却拦不住变了的天。
世界气象组织发布的《温室气体公报》显示，2023年温室气体浓度创下新纪录，地球在未来许多年都将面临气温升高的问题。
这意味着，前旱后涝不会是最后一次，若上层群体始终漠视农民的困境，普通人继续对气候危机漠不关心：
或许终有一天，我们将共同面对无粮可吃的绝境。
文｜蛙蛙和洼
图片来自电影《星际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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