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丨《什么是权力》新书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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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政治，真的会在生活里吃亏吗？

生活中，我们真的能逃开“政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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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

权力

在《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的结尾，令狐冲带着师弟师妹离开华山，打算远离是非，归隐山林。然而路上遇见任我行，后者笑声如雷：“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这句台词讲述了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我们以为政治属于庙堂与宫廷，属于国家大事，和我们普通人无关。

其实江湖不是一个地理空间，而是一种人际状态。只要人与人共处，政治就无法退出。

“退出江湖”为什么不可能

李筠教授在书中设想了一个思想实验——“令狐冲退出江湖项目”。
假设令狐冲真的找到了桃花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落。这里有良田美池、鸡犬相闻，人人怡然自乐，似乎是个没有权力、没有争斗、没有政治的乐土。

但这样的乐土注定不会长久。不提外部世界迟早会发现它，其内部也会滋生裂隙。
人一旦聚在一起，就要面对“谁得到什么、何时得到、怎么得到”的问题。哪怕只是分配一块地、一桶水、一顿饭，也会有人不满。
当令狐冲不在场，师弟师妹为分配争执时，他们自然会说：“听大师兄的。”
这时，“权力”就重新被召唤回来了。

权力的存在是为了裁决纠纷。哪怕人们出于善意，也无法在没有裁判的情况下生活。于是，权力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再生。如果令狐冲用武力维持秩序，他就成了桃花源的统治者；如果他禁止别人质疑权力，他就制造了极权。
不动用权力，秩序无法维系；动用权力，权力又被重新创造。
这就是政治的悖论——人永远无法逃出自己构建的江湖。

▲《笑傲江湖2：东方不败》剧照

政治为什么“根植于人心”

很多人以为政治的根源在外部制度，而李筠教授指出政治的根据地在于人心。

“谁第一个把一块土地圈起来并说‘这是我的’，并且找到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相信了他的话，谁就是文明社会的奠基者。”

从那一刻起，人类的关系就被“占有”与“比较”定义了。权力并非从暴力或制度开始，而是从我们内心那一丝“敌意”开始。从抢夺苹果的念头开始，从“不想吃亏”的本能开始。给我一念敌意，我就能撬动政治。也因此，政治的消亡是不可能的。

经济资源或许能暂时充足，但权力资源永远稀缺。就算地球只剩两个人“鲁滨逊和星期五”，也是一个发号施令、一个听命行事，权力仍然存在。

对于掌权者，权力是稀缺的，因为他害怕失去；对于被统治者，权力是稀缺的，因为他渴望拥有。

权力的稀缺让斗争成为人类社会的永恒状态。

这也是李筠教授在书中不断强调的：

“权力不是在别人手里，它在我们每个人心里。”

理解权力，就是理解我们自己。

当人意识到无法退出江湖时，往往会走向另一端：学习如何玩转江湖。于是厚黑学流行——脸要厚，心要黑。
但李筠教授提醒我们，这不过是政治学的一角，就像《九阴真经》中的“九阴白骨爪”，练起来虽然凌厉，却极易走火入魔。

厚黑学的逻辑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它把“生存是第一要务”推向极端，却忽略了更深的事实：
人必须与他人一起生存。
如果每个人都只为自己，那就意味着每个人都把别人当敌人，社会将回到“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战争”的原始状态。

政治学的目标，与厚黑学截然相反。
它要研究的是：如何防止人类陷入这种互为敌人的状态，如何通过制度、契约、法治，让人和人能够“好好在一起”。

李筠教授说，厚黑学是“黑魔法”，政治学则是“黑魔法防御术”。真正的政治智慧，不是操弄权力，而是安排权力——让权力有边界、有制衡、有透明度。
政治学的起点，不是“怎样赢”，而是“怎样共存”。

从“退出”到“参与”

权力的重新定义

当我们承认“江湖无法退出”，问题就变成了：
既然政治无法避免，我们怎样在其中生活？

李筠教授的答案是——理解它，驾驭它，而不是逃避它。
他提出政治学的“元问题”：“人与人在一起，怎样才能过上良善的公共生活？”

生存是第一要务；人的生存是与他人在一起的生存；人在一起，权力就会产生；权力难以消灭，又容易产生危害。

因此，政治学的任务就是研究如何安置权力，让它既不肆虐，也不枯竭。
这是从国家到职场、从婚姻到友谊都必须面对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什么是权力》并非一本“讲政治”的书，而是一部“讲人”的书。

它讲人心、讲欲望、讲恐惧，也讲理性与制度。
它讲，我们理解权力，也是理解人类共处的方式。

读完这本书，我们可能不会成为政治家，但会更懂得人性，也更能理解为什么我们无处不在“政治之中”。
正如那句令人难忘的台词：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

这不是宿命，而是启蒙。
因为理解了“江湖”，我们才可能真正学会——

如何在权力的世界里，做一个清醒而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