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乌镇“追戏”疯了？

2013年春末，5月12日那天，我对陈总忍不住抛出了对刚启动萌芽的戏剧节计划的疑问：这事儿是单纯做文化深耕，还是暗藏其他长远考量？要怎么做才能撑得起“专业”二字？是该靠它吸引更广泛的游客，还是聚焦景区真正需要的目标人群就够了？

陈总回复了三个字：“做未来。”那语气不重，却像颗石子落进心湖，掷地有声，余韵悠长。

如今十二年过去，乌镇戏剧节早已从最初的模糊构想，长成了国内乃至国际上有分量的文化地标。再回头琢磨当年那三个字，才慢慢品出其中的深意。它藏着不局限于当下的眼光，不纠结于短期收益的定力，更有着用文化为乌镇铺就长远生命力的野心，每多过一年，这三个字的分量就愈发厚重。

10月16日，第十二届乌镇戏剧节正式拉开帷幕。恰逢“本命年”，这座千年水乡再次褪去日常滤镜，化身为一座无界剧场——大戏在专业剧场轮番登场，街头巷尾藏着即兴表演，连石板路上的游客都可能一不小心成为“剧中人”。这场持续12年的戏剧狂欢，今年又交出了怎样的惊喜答卷？

本届戏剧节的“开篇王炸”，当属汉堡德意志剧院带来的《人类之城马拉松剧》。这部由德国名导卡琳・拜尔与剧作家耗时5年打磨的作品，以希腊神话中忒拜城的兴衰为脉络，足足要3天5场才能演完，光是首晚的《序幕/狄奥尼索斯》就惊艳了全场。

极简却充满象征意义的舞台、演员张力拉满的台词与肢体语言，把原本可能“晦涩”的古希腊神话，变成了让观众“三小时转瞬即逝”的沉浸体验。谢幕时，雷鸣般的掌声持续回荡，演员们多次返场仍挡不住观众的热情。

这份惊艳背后藏着太多用心：戏剧节组委会连续三年发出邀请，技术团队六次赴德对接细节，72位专业人员与90余位演员跨越上万公里而来。正如观众所说：“这不仅是看戏，更像架起了一座中德文化的艺术桥。”

“第一届邀请剧团，他们问‘乌镇在哪’；到第四、第五届，反而有团队主动找上门说‘我们有戏，要不要看’。”发起人赖声川的一句话，道尽了戏剧节12年的成长。

今年，在“特邀剧目”“青年竞演”“古镇嘉年华”“小镇对话”四大核心板块之外，新增的“戏梦粮仓”与“起跑戏剧”让内容更丰满：前者聚焦女性导演，郝蕾、柯蓝等带来6部女性视角剧目；后者开创剧本围读新模式，让观众近距离感受文字到舞台的原始魅力。

最热闹的还要数“青年竞演”。以“流星、信用卡、牡丹花”为命题，今年收到了574份作品，最终18组选手在蚌湾剧场比拼。剧场外坐满抢不到票的观众，盯着大屏幕直播也不愿离开——这里不仅是赛场，更是戏剧新人的“梦工厂”。首届“小镇奖”得主陈明昊说得实在：“12年干了很多事，但终究就一件：热爱戏剧，热爱生活。”

今年乌镇戏剧节的“惊喜变量”，依然来自北京环球度假区的三度合作。当潮流IP遇上千年古镇，碰撞出的火花让年轻人直呼“上头”。

首次亮相的“环球中场秀特别版”一开场就燃爆全场：铜管乐器混搭嘻哈节奏，舞者、啦啦队与说唱歌手同台，还拉着观众一起跳舞，让“旁观者”秒变“舞台主角”。演出后，小黄人杰瑞、斯图尔特，还有啄木鸟伍迪、朱利安国王集体空降，和游客贴贴互动，瞬间把氛围拉满童趣。

更有意思的是“超无限世界”专属片场：游客在七大主题留影墙前领取经典台词卡，就能走进片场即兴演绎大片名场面，结束后还能收到专属表演视频。无论是想当“哈利・波特”还是“功夫熊猫”，在这里都能过把“演员瘾”。

乌镇戏剧节的魅力，从不止于剧场内。开幕当天起，西栅的石桥、水阁、街巷就变成了“露天舞台”——89个中外团队带来的2000多场古镇嘉年华演出，把戏剧“种”在了水乡的每个角落。

有上海游客笑着说：“本来是来旅游的，结果在巷子里和演员互动完，直接爱上了戏剧！”改建后的戏剧集市更是成了新地标：看戏剧人创意手稿、逛主题文创摊位、追露天即兴表演，到了晚上还有“乌镇夜游神”活动，让狂欢延续到深夜。

当夜幕降临，无人机编队在空中勾勒出梦幻图案，璀璨烟花在水乡上空绽放。黄磊、赖声川、孟京辉和来自世界各地的戏剧人举杯共饮，没有身份隔阂，只有笑声与对戏剧的热爱在夜色里流淌。正如发起人陈向宏所说：“乌镇戏剧节是所有热爱生活的人的梦，它让艺术回到了生活现场。”

走过十二载“本命年”的第十二届乌镇戏剧节，终究不止是一场为期数日的戏剧狂欢。它是国际艺术对话的桥梁，让《人类之城》这样的跨国巨制在水乡落地，用戏剧打破文化边界；是新生力量成长的土壤，从“青年竞演”的热烈角逐到“戏梦粮仓”“起跑戏剧”的全新探索，始终为戏剧未来培育养分；更是艺术融入生活的范本，2000场嘉年华演出填满古镇角落，环球IP的跨界互动让普通人也能化身“主角”，真正实现了“让艺术回到生活现场”的初心。

从首届“乌镇在哪”的疑问，到如今成为无数人心中的文化地标，这场水乡里的盛会，早已超越了“戏剧节”的单一定义。它记录着中国戏剧的成长，也承载着人们对生活与艺术的热爱，而这份热爱与探索，正是乌镇戏剧节留给未来最珍贵的伏笔。

— FIN —

视 觉 / 乌镇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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