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瀚森因犯规退场，季前赛遭遇艰难考验。

8分10秒。时间刀片割开第一节，第一个落点，杨瀚森登场。没有任何仪式感，没有预热，甚至没有观众全部回头看他的样子。开拓者的换人，就像手术刀剥离金属表面的油迹，冷静、精准、没有多余赘肉。克林根先来，四五分钟，切面干净，然后杨瀚森扔进去，再来五分钟，最后克林根收尾，棋盘上的子，在教练指法下交换的位置，没有温度。这种分工，你可以说是理性，但更像是在喂菜鸟吃桌上的硬骨头——每一次登场，都要他坦然面对对方的首发内线组合，没有缓冲的温床，没有安全区。今天，是凯斯勒和马尔卡宁。一高一准，一硬一快。没有谁是可以被轻易略过的风景，更多的时候，像两口不同深度的铁锅，把杨瀚森夹在其中。他无论对谁，都是必须咬牙硬吃的考题。

第一节协防。没复杂花活，就是他俩一人一扣，皮球切开空气，像是恶意嘲笑新秀的青涩。进攻端，杨瀚森在低位，拿到了一次对凯斯勒的机会。顶不动？当然顶不动。凯斯勒本就是湖人口水都咽了半年的中锋，杨瀚森现在就像是初级坦克冲击高山防线，履带刚压上去，已经听见悬崖的回音。但紧接着，他拉了出来——不，严格意义上，是被教练要求拉了出来，站在三分线外，全场一下定格。他抬手，是三分。手感不是云雾，是一种在钢铁矿坑里掏出的冷光。第一投，命中。这就是杨瀚森的特点，他的投射，是锋利，是冷静，是可以把力量重新分配给空间的武器。但这，却是他上半场唯一的一次出手。

机会不给多，教练组好像在有意为难他，在低位反复考验、反复折磨。不得不说，他还不适应这个区块的身体游戏。爵士的内线储备，简直骇人。凯斯勒、马尔卡宁是首发，菲利、努尔基奇、再加上一张班巴的替补牌，联盟三号公路的重卡都不敢硬憾这条线。在第三节，他终于等到一次单吃努尔基奇的机会。顶了两下，纹丝不动，然后球掉了。失误。可以说，这并不是一次失误，更像是蛋壳碰钢球的物理演示。努尔基奇132公斤联盟龟背力，小杨118公斤，增重后勉强到122公斤，仿佛拿泡沫塑料去怼城市隔离墩。这是肌肉的荒原，是新秀惩罚者的聚集地。哪怕有技巧，有野心，有一口没咽下去的狼性，中锋这个位置，终归是用吨数在秤砣上表达决心。

然后，第三节又来一记无谓抢球犯规。白送罚球线，2分。三节四犯，全是可以规避的。你说初哥容易冲动，那也不是这么冲的。末节更是连着吃一掩护，一抢篮板，两分钟化为六次犯规黑名单，光速退役。极限尴尬。尤其那次抢篮板，杨瀚森一巴掌直接扇在菲利波夫斯基脸上。慢放里，这动作，不是抢篮板，像是在无声斗殴里找存在感。说穿了，是打球习惯的问题，是节奏感里混入了躁气的残影。之后班巴，爵士内线混战版樊胜美，连他都让杨瀚森赔上第六次犯规。你会发现，今天他的犯规分布像是一部杂质过多的矿石解析报告：1抢球、2进攻、3抢板，没有一记防守犯规是纯粹的防守时机掌握失误，全是辅助动作、节奏焦虑、习惯偏差。仿佛他上场，只是为了让裁判记住自己的名字，先把规则瑕疵暴露个遍。

比卢普斯今天本来想末节多给他磨砺的机会，但杨瀚森自己把所有放风时间提前锁门。可惜吗？当然可惜。你大可以怪裁判尺度，也可以咬牙指责爵士内线极端强度，但不能否认的是，杨瀚森这场比赛，把所有他接下来可能会踩到的坑，在15分钟里挖了个够。这是一种悲剧的高效——很少有新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犯规、失误和无力的身体对抗问题如此集中地展示给主教练和现场所有用放大镜观察他的同行。

但故事线，不只是这些粗暴数据。杨瀚森的"期末考"，更像是一场残酷的成年礼。爵士，不是顶级战队，但他们的内线储备，用来对付新秀，堪称联盟顶流。他这一夜，把所有对位内线都感受了一遍：凯斯勒的高度、马尔卡宁的移动、努尔基奇的压迫、菲利的力道、班巴的经验，每一个都是一面镜子，照出他各自不同的短板，与其说是在打比赛，不如说是在被逐一评判、贴标签、拆解心理防线。每一次犯规，每一次顶不动、每一次丢球失误，都变成了新秀墙的一块砖。你能感觉到，他每次回头看板凳席的眼神，不是迷茫，而是咬着牙跟自己讲，"这还会更糟吗？"

他的三分，是亮点。全场唯一亮点。像是乌云密布里刺出来的一根冷针，提醒每一个看球的你：这个孩子，不是没有武器，他只是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把武器带进泥潭。他可以远射，可以想象，可以做空间，但要在泥泞中生存，他必须明白什么时候冲抢，什么时候收手，什么时候辅助手藏进裁判的视线死角。这是学习，更是一场关于自我掌控的博弈。新秀赛季初期，他很可能被同样的铁桶阵、犯规潮、进攻惰性反复碾压，早早撞上心理学家常说的"新秀墙"。今天是剧本的第一幕，之后还有无数类似的夜晚会跟下来。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输球和狼狈，是必修课，而支持和耐心，是球迷的唯一义务。

你能说杨瀚森打得差吗？当然可以。但你不能否认，这种极端限制和苦涩，是他职业生涯必需的一块垫脚石。他要学的，是老中锋们什么时候切换力道，是经验和肌肉交错出的节奏。像是黑暗中的矿工，要在狭窄巷道里用锈迹斑斑的锤子敲出下一个出口。有些成长，是用犯规数、失误数、球场上的无奈眼神换来的。就像今天，15分钟，3次失误，6次犯规，只进了一个三分，其他都是跌跌撞撞。他用自己的狼狈，敲响了所有新秀必须面对的警钟。

所以，问题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而是他能不能在下一场不再重复今天这些“非防守犯规”。他要如何在联盟的规则游戏中找到自己的黄金支点？如果他说自己只想成为空间中锋、只要三分和篮板，他注定会被这些沉重的内线组合反复拉下水。他必须学会何时该硬抗，何时该潜伏，何时该让自己的动作像是酒吧里没人注意的偷偷耳语，而不是扇出来的响亮掌掴。

不是每一次犯规都值得怒斥。不是每一次失误都不可以被原谅。问题是，当剧本展开到第三节还剩7分45秒时，你会不会支持自己球队的新人，哪怕他正狼狈地在规则边缘探索下一步？你究竟准备用多长的耐心，去陪他爬过属于杨瀚森的那堵新秀墙？这是对球迷的考验，也是对新秀成长的终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