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英美打压得越狠，胡塞武装反而越强悍？

2023年12月18日，美国防长奥斯汀急匆匆飞往美军第五舰队司令部所在地巴林。随后几天里，奥斯汀与40多个国家负责人沟通后，宣布将在中东展开多国联合行动。从去年12月至今，美英军舰已对也门发动上百次导弹袭击；法国、荷兰、加拿大等多国也应美国要求向红海派遣军舰。

美国如此大动干戈，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也门北部的胡塞武装。然而面对威胁，胡塞武装反应却异常冷静：当美国释放谈判信号时，他们拒绝沟通；当美军导弹飞临也门上空时，他们以导弹反击。胡塞武装为何与美军不死不休？回溯其前世今生，反美正是其坚韧精神的核心源头。

中东问题始终绕不开宗教。谈及胡塞武装，需先理清其背后的宰德派渊源。故事要从穆罕默德逝世后说起，阿拉伯人因谁来担任哈里发产生分歧，多数人支持从穆罕默德追随者中选哈里发，开启四大哈里发时代；少数人坚持由穆罕默德堂弟阿里接任。这两派后来演变为逊尼派与什叶派。

什叶派内部因继承权问题进一步分裂。第四代伊玛目阿里·宰因·阿比丁去世后，部分人依其遗愿推举其子穆罕默德·巴克尔为第五任伊玛目；另一部分人认为伊玛目无需神性，贤能者即可，转而拥立巴克尔之弟宰德。宰德战死后，其支持者退居偏远地区，形成独立宰德派，并在也门建立政权。

一战前夕，宰德派领袖叶海亚带领也门抵御住奥斯曼帝国入侵。此后，宰德派长期作为也门实际国教存在，千年宗教历史已将也门与宰德派深度绑定。宗教狂热的凝聚力甚至能超越生死，而也门后续的动荡，也与宰德派紧密相连。

冷战时期的也门是两大阵营前沿的边缘地带。冷战中，国土分裂一度取代宗教矛盾，成为南北也门最大政治分歧。随着也门统一，宰德派势力试图重返政坛。20世纪80年代末，宰德派青年领袖侯赛因·胡塞创立青年信仰者组织。但议会斗争不适合宗教团体，此时从阿富汗战场蔓延的萨拉菲主义，既带来危机也给胡塞以启发。

萨拉菲主义主张建立严苛政教合一制度，为实现理想可不计代价，包括自己与他人生命。基地组织、ISIS等极端势力皆受其影响；就连被视为激进的穆斯林兄弟会，也急于与萨拉菲派划清界限。因美苏在中东横行，这一思想传入也门后迅速扩散，萨拉菲派甚至在宰德派大本营萨达建起可容纳千人的圣训宫。

萨拉菲派的扩张引发胡塞警惕。为对抗其影响力，宰德派的胡塞武装选择比萨拉菲派更激进，迫使对方无路可走。进入新世纪，胡塞在演讲中将犹太人与美国人并称为癌症、大撒旦，每场例行演讲必以咒骂美国收尾。极端反美思想虽让宰德派避免被萨拉菲主义取代，却触怒了当时对美妥协的总统萨利赫，青年信仰者没少抨击这位软弱总统。

萨利赫无法容忍诋毁。2004年6月18日，萨那爆发大规模反萨利赫骚乱，政府宣布逮捕胡塞；胡塞家族获悉后未坐以待毙，当政府军抵达萨达城外时，双方爆发枪战，三名士兵身亡。随后萨利赫下令空袭萨达，也门内战正式打响。

内战初期，政府军凭借兵力优势迅速击溃胡塞所有据点。三个月后，胡塞本人受伤被俘并被处决。但其牺牲非但未瓦解抵抗，反而唤醒了也门人内心的宰德派认同。随着青年信仰者更名为胡塞武装，更多也门人加入这一宗教武装，萨利赫本以为击毙胡塞即终结，不想战争才刚刚开始。

2004至2010年间，失势的萨利赫政府多次提议停火，甚至释放囚犯、任命胡塞家族成员为萨达省长以示拉拢。但直到阿拉伯之春席卷中东，胡塞武装的崛起势头仍未减弱。这场运动未威胁到胡塞，反而将萨利赫赶下台。

阿拉伯之春后，胡塞本欲与中央政权和解，却发现全国对话会议和制宪委员会不仅将其拒之门外，还计划在萨达组建无胡塞参与的地方政府。这种赶尽杀绝的做法，既坚定了抵抗意志，也为南下提供了借口。经过两年准备，2014年1月，胡塞武装与哈迪政府彻底决裂：从萨达出发，半年内攻占首都萨那，又顶住海合会国家四年联合干涉。正是也门内战中多次绝境求生的经历，让胡塞敢于对抗任何对手。

精神力量之外，武器来源是胡塞硬气的另一半支撑。2015年3月亚丁争夺战中，多国部队震惊发现：胡塞不仅地面装备精良，还组建了空军。美国认定其受伊朗支持，双方均未过多解释。

作为最大什叶派国家，伊朗在巴列维王朝时期曾少量支持宰德派，但属四处出击式的投机。2011年阿拉伯之春后，伊朗态度转变，当时伊朗仅叙利亚一个有力盟友，而叙阿萨德政权在西方与国内反对派夹击下岌岌可危，急需寻找新伙伴。胡塞虽未被新政府接纳，但其势力持续壮大，成为伊朗眼中志同道合、值得培养的潜在盟友。

胡塞对伊朗亦有好感，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宰德派研究霍梅尼革命方式，胡塞本人1986年、1997年两度赴伊深造，其制定的革命准则大量借鉴伊朗经验；霍梅尼反抗美以的立场，也是胡塞认同他的重要原因。也门前真理党领袖哈桑·扎伊德曾说：“神学上我们与真主党、伊朗有差异；政治上我们完全一致。”

也门内战重启后，伊朗与胡塞建立跨越教派的同盟，不同于美沙主导的阿拉伯国家联盟，双方关系是平等的。阿拉伯之春期间，胡塞成员公开承认曾赴伊朗受训；随后阿拉伯媒体披露更多赴伊培训细节；2013至2015年，多国媒体多次报道伊朗向胡塞输送军火的信息。

值得注意的是，胡塞袭击美军舰的反舰导弹或有中国血统，两伊战争期间，伊朗曾向中国购买海鹰-2型反舰导弹；90年代后，又引进C-802型导弹及生产技术。中国也向也门政府出口过该型导弹，胡塞借此俘获过被称为中东最先进的拜努纳级隐身护卫舰，以色列、阿联酋、沙特军舰均曾被其击沉或击伤。

坚定的反美立场凝聚了宰德派力量，伊朗的支持赋予其对抗美国的实力。对胡塞而言，只要美国不全面入侵也门，袭击越频繁，其对也门的实际控制就越稳固。这，正是胡塞在西方压力下越战越勇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