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17日傍晚,侯进山晃着酒碗笑道:‘郑会长,明天那笔钱要是见不到,兄弟可不答应!’”一句看似随意的威胁,把整个矾山镇都拧得紧绷起来。
彼时国民党在温州一带的统治已显末日颓势,法币犹如废纸,早上两万元能买一斤大米,晚上就得四万。物价狂飙,百姓怨声载道,自卫队趁乱横征暴敛,硬是在小镇上挖出最后一点油水。侯进山被任命为矾山自卫队长后,第一件事就是“筹款”,说白了便是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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矾山镇地形独特,北倚棋盘山,南临飞云江,既是盐矾集散重镇,也是浙南交通咽喉。若想封锁新四军的物资线,控制矾山是捷径,因此国民党县府把能用的兵力都塞了进来。外表平静的小镇,暗流却四处涌动。
郑友直就在这样的缝隙里行走。表面他是同业公会会长,常与县府官员饮酒握手,暗地早被中共鼎平县委发展为“特别交通”。自卫队缺钱,他原本可以推脱,可清楚知道硬碰只会惹火烧身,不如顺势而为,把矛转向敌人内部。
几天之内,“奉侯队长之命”的旗号贴满街头,店铺行号心知肚明却不敢不掏。郑友直共凑出数亿元法币,这个数字在账面上唬人,但拿到集市上一问,换不来几箩番薯。郑友直没急着交差,反而低价扫货黄金——最后掂出来整整一斤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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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进山催得最紧的那天晚上,郑友直才真正定下计策。他要把黄金安全送给新四军,还得让自卫队口服心服,最好再借刀削弱周边的土匪。主意既出,时间却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稍有差池便是掉脑袋的下场。
第二天午后,郑友直先把“尊府筹款就绪”的口信送去自卫队,接着备好酒宴,请来侯进山和他的两名心腹许大虎、卢高义。酒过三巡,侯进山仗着酒劲嚣张大笑,没多久便醉得歪倒。许大虎与卢高义饮得兴起,眼神却始终盯着郑家厅堂——他们知道,黄金多半就藏在这幢老宅里。
夜色刚合,外门忽被敲得震天响。卢高义以为又是哪家商户送钱,抢着去开门。门外立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话没说完便亮出匕首,“都别出声,命最值钱!”卢高义被捆得结结实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人逼郑友直交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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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已经换成黄金,放在卧室木箱。”郑友直故作颤抖,话音刚落便挨了高个子壮汉一耳光,脸上立刻浮起掌印。那三人翻出木箱,掂了掂金条,得意地甩下一句:“棋盘山弟兄收下,替天行道!”随即消失在巷口黑影里。
郑友直赶忙割断卢高义身上的麻绳,还塞给他一壶醒酒汤:“快去营部报信,别耽误侯队长追匪。”卢高义哪见过这阵仗,抱头就跑。消息不到半小时传遍自卫队营房,众人惊怒交加,却又听说劫匪自称“棋盘山弟兄”,气焰正盛,更不敢怠慢。
翌日清晨,侯进山带着百余自卫队员、两挺“花机关”,直扑棋盘山老林。山里盘踞的原本就是杂牌土匪,人少枪旧,哪里扛得住?可自卫队对地形并不熟,双方你来我往,拉锯足足一天,各有死伤,实打实拼了个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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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郑友直呢?夜里敲门的三名壮汉,其实全部来自新四军某支小分队。那一耳光,是郑友直自己要求加的,目的就是让“被抢”更加像真事。黄金被转运到根据地后,当月便换成棉布、药品和子弹,火速送往浙闽交界前线。
侯进山损兵折将,黄金又成空话,县府追责,他只能把过错推给棋盘山匪患。自卫队士气大跌,国民党在矾山的统治进一步松动。棋盘山土匪同样不好受,被当成替罪羊挨了狠揍,一时四散逃命。镇上一来一回,竟让三股势力统统受挫,唯有新四军与矾山百姓得了实惠。
有意思的是,事后不少商户心里偷乐,暗赞郑会长“活络”。法币一路贬,他们本指望用烂纸抵债,如今黄金被“劫”,侯进山又无处追偿,大家反而省下一笔。若说这盘棋多深?至少在动荡的1948年,这样的布局,既要胆识,更要对局势的精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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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中共鼎平县委在年终会议上点名表扬“矾山交通工作表现突出”。文件没写姓名,可行内人都明白那一斤一两黄金的来路。郑友直依旧穿长衫,照旧在市场与官兵斡旋,只是腰带悄悄换成了宽布的——疤痕尚在,提醒他那一计苦肉并非儿戏。
短短几天,一笔黄金,把矾山的军、匪、商三角关系改写。战火尚未熄灭,人心却已倾向新的力量。时代洪流滚滚,本事大小,终得有担当;算盘再精,也逃不过潮水方向。这便是1948年深秋,一位商人借苦肉计玩出的高招,如今读来依旧叫人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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