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烟火深处
——读张雪老师《爱你的时候》有感
文/张文博
说来惭愧,我读张雪老师的《爱你的时候》,一开始是冲着书名去的。以为会是那种软绵绵的、讲小情小爱的文字。可翻开之后才发现,它写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母亲种下的门前丝瓜藤、父亲杀猪宰羊的春节、老孔头揭开“金蛤蟆”秘密的八十大寿,自己在文字里摸索的足迹,是那些我们天天看见却从不留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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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孔头的故事,是书里最扎心的“中国式父亲”。他消失两年,谎称带着“金蛤蟆”的传说衣锦还乡,盖起六间新房,给四个儿子娶了媳妇;他欠着工头、木匠、代销点的账,却笑着说“有金蛤蟆兜底”;直到八十大寿,他才坦白:“金蛤蟆是假的,我就是个捡破烂的。”这不是什么神奇传说,是“勤勤恳恳,诚诚恳恳”六个字撑起了一个家。
他知道“在村里,没有金蛤蟆,谁会赊账给我盖房子?”;他知道“我得让儿子们体体面面成家”;他更知道,“钱是魔棍,能改变一个家的模样”。这个“谎”,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他自己——他用最笨的办法,扛起了全家的希望。
我老家在北方一个小镇,小时候也见过老孔头那样的老人。他总在村口卖瓜,见人就问:“瓜甜不?”那时不懂,还嫌他啰嗦。现在才懂,他守着的不是生意经,是“做人要实在”的朴素哲学——像老孔头说的,“钱就是一根伟大的魔棍,随随便便就能改变一个家族的模样”。
书中最打动我的,便是“布鞋情结。”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给我做的布鞋。她总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我上学时穿的布鞋,鞋头磨破了,她就用同色线锁边;鞋底磨薄了,她就加层硬纸板。
有次我嫌布鞋土气,偷偷买了双运动鞋,结果走路磨出泡。回家后母亲什么也没说,连夜给我做了双新的,鞋面上还绣了朵小花。“运动鞋不经穿,还是布鞋养脚。”她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我才懂,那些针脚里藏着的,是她舍不得说出口的爱。
我们这代人,很少有人会做布鞋了。可每次看到路边卖手工布鞋的摊子,总会想起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她用最朴素的方式,给了我们最踏实的温暖。
张老师笔下的“爱”,不是一句“我爱你”,而是母亲在花池里种丝瓜藤的耐心,是父亲在腊月二十三杀猪时“带走!都带走!带回城里吃去”的自豪,是老孔头在八十大寿时揭开“金蛤蟆”真相的坦荡。这些事,她写得平静,像在说家常,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让人读着读着,心里就沉甸甸的。
书中“自序”部分还写她自己:中学作文开头“秋高气爽,阳光灿烂”被老师点名表扬,他笑说“甜涩”;大学里因软笔书法“开创物理系历史先河”,正如二大爷期许那样,“这下好了,我们家的字能传下去了”;工作后,张老师把日记变成腾讯微博,文章被报纸转载时,她自嘲“虚荣藏在皮袍下”。
书里最戳我的,是张老师写乡下婚丧礼仪的部分。他回老家,发现当年能写婚联、主持仪式的文化人陆续退场,现在轮到他坐“主位”。写婚联时有人围观,说些“字写得周正”的奉承话;老人们在晒暖,却少了当年追着“文化人”跑的孩子。他想起二大爷临终前说“别让老礼断了”,又念及《红楼梦》里“他年葬侬知是谁”,突然懂了:文化传承不是口号,是要有人接、有人扛。
这让我想起去年清明回村。族里办丧事,流程乱得像团麻。我爸翻出压箱底的老账本,照着上面的规矩一步步来:叩拜几次、供品摆什么、祭文怎么念。事后族里老人拍他肩:“多亏你了,不然这礼就乱套了。”我爸挠头:“小时候看你爷爷这么做,就记下来了。”
原来文化传承不在宏大的仪式里,在父亲翻旧账本的认真里,在张老师硬着头皮坐“主位”的担当里。它是老一辈的“我教你”,是新一辈的“我记着”,是哪怕没人喝彩,也要把该做的事做下去的坚持。就像张老师说的:“文化需要传承人,文化人当担此重任!”
书里母亲的“唐突”,像根细针戳进张老师心里。她把“我”三纸箱日记全翻了,撕走空白纸给族里孩子,带字的纸被收废品的收走,最终进了柴火堆。那些写满少年心事的“芳草绿”文学稿,连搭屁股都嫌硬的废纸,就这么没了。母亲后来还懊恼,可那些被烧掉的,是作者十四五岁的诗、最初的文学稿、以为永远不会褪色的梦想。
这让我想起我母亲。她在老家院角种了棵花椒树,说是“能摘花椒炒菜”,可那树长得歪歪扭扭,瘦得像铅笔,结的椒子又小又涩。我吐槽“不如拔了种白菜”,她蹲在地里拔草:“闲不住,看它绿莹莹的,心里踏实。”后来我才知道,那树是她嫁过来那年,我姥姥给的苗——“你姥姥说,有了树,家就扎了根。”
母亲种树,哪里是为了结果?她是在给这个家种希望,种念想。就像张老师说的,“母亲的树,是家的坐标”。我们长大了,离家了,可想起老家那几棵树,心里就有了归处。母亲的爱,总带着点“没用”的倔强。
父亲的手艺活,在书里写得发亮。他编芦苇席子,能分出“笔筒”“中品”“上品”,粗细长短都有讲究;他养年猪、春节指挥忙;他感冒嗓子哑,非说自己“没事”,检查结果却是累的——七十岁的人了,还惦记着给儿子备年货。
父亲的爱,藏在“笨”里。他编席子,是享受“天什么时候到晌午都不知道”的专注;他养杀年猪,是享受“酒满上,吃菜!”的热闹;他藏起病痛,是怕“扫了孩子的兴”。这些“笨”,哪是没本事?分明是最实在的浪漫——用一辈子的手艺,把日子焐得暖烘烘。
张老师写这些,不是为了感动谁,也不是为了炫耀温情。她只是在记录一种真实:文化不在书里,而在母亲的丝瓜藤、父亲的杀猪菜、老孔头的“金蛤蟆”、自己的日记本里。这种传承,不在朋友圈,不在纪念日的花束里,而在每天的写字、说话、做事里。他们从没说过“文化”多重要,可他们的日子,就是用这样的小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我们总以为文化是高高在上的,是头衔与奖项。可现实中的文化,更多时候是沉默的。是有人愿意为你种一棵树,缝一双鞋,守一方菜地,等你回家吃饭;是你把日记发到网上,有人回一句“写得真好”;是你在祠堂门口写对联,手被冻得发红也不停。
“文化人的底气,不在奖项与头衔,而在文字里的热忱与对传承的践行。”这句话,我记下了。我们都在忙着追求“好生活”,忙着在社交网络上展示“文化人”,可真正的文化,往往藏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里,在那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传承中。
这本书,不是教你怎么“文化”,而是提醒你:文化一直都在,只是你忘了看。书里的爱,没有海誓山盟,它在母亲的丝瓜藤里,在父亲的杀猪菜上,老孔头的“谎”上。这些细节像老家墙根的野薄荷,没人特意种,可每年春天都钻出来,绿莹莹的在孩子学写第一个字的那一刻。
合上书,我明白了“爱不是说出来的话,是做出来的日子,”就像母亲的枣树,不花哨,不张扬,却每年都结满甜美的果实;就像母亲的布鞋,不漂亮,不时髦,却能陪我们走很远的路。
它不在远方,就在你此刻的笔下,在每一笔字,每一次说话,每一声“字如其人”里。
爱在烟火深处,不在云端。
作者简介:中国民俗学会会员,河南省青年作家协会优秀会员(2024)、信阳市作家协会会员、青年作家网签约会员、简书平台优质创作者、顶端新闻签约作家、河南省十八地市青年文学创作活动负责人、中国当代名家创作专题报告会第四次会议青年作家代表、舞钢市第四届青年委员会代表;文章多次入选教育公司图书和和文学期刊,《中学生报》、《青年作家》、《时代报告文学》等;出彩中国暨第四届国文杯、第四届三亚杯全国文学大赛银奖;2024年顶端新闻文学新星创作者、第九届华语诗歌春晚(郑州分会场)诗歌获得者,“多栗多杯”全国杂文大赛、时代报告杂志社“我的家乡年味”征文大赛三等奖;作品多次入选教育图书与文学期刊,荣获多项全国文学写作大赛奖项,代表作《望云》《乡愁》等十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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