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手指在报案记录上敲了三下,这是他发现不对劲时的习惯。桌上的搪瓷杯印着 “市刑侦队” 的字样,边缘磕掉一块瓷,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铁胎,像极了今天要查的案子。
“小林,把 victim 家属的笔录再念一遍。” 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挤成三道沟壑,视线掠过办公室墙上 “诡案组” 的金属牌 —— 那牌子比其他科室的都旧,边角磨得发亮,是前几任组长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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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翻笔记本的动作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李娟,22 岁,超市收银员,上周三夜班后失联。她母亲说,女儿出门前带了刚买的草莓味牛奶,监控里最后出现的画面是在和平巷口,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开封的奶。”
“和平巷。” 老陈重复着这三个字,指节叩了叩桌面,“去年那起流浪汉失踪案,也是在那附近。”
我推开门时,正赶上小林把现场照片钉在白板上。照片里的和平巷铺着青石板,墙角长着青苔,巷尾的垃圾桶旁散落着几张废纸,最扎眼的是一块嵌在砖缝里的金属片 —— 银灰色,边缘生着红锈,形状像枚缩小的盾牌。
“这是今早排查时发现的。” 小林递来证物袋,“技术科初步检测,上面有微量的人类血迹,还有... 钟表齿轮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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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眯起眼。我忽然注意到他左手腕上的老上海表,表盘玻璃裂了道缝,指针却还在走,滴答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去和平巷,重点查巷子里的老钟表铺。” 他起身时,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记住,别惊动巷尾那个修鞋的老头,他去年给流浪汉做过鞋。”
和平巷的青石板路踩上去发着闷响,正午的太阳被两侧的老楼挡着,巷子里总像蒙着层灰。小林在前面拿着照片问路人,我跟在老陈身后,看见他时不时蹲下来摸一摸墙角的砖缝,手指在青苔上蹭了蹭,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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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铁锈味。” 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金属锈,是老水管的味道。”
巷中段的 “老周钟表铺” 挂着褪色的蓝布帘,掀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柜台后的老头抬起头,镜片反射着屋里昏暗的光。柜台上摆着十几只待修的旧钟表,齿轮和弹簧散在白色瓷盘里,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一只银灰色的徽章上 —— 和证物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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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徽章哪来的?” 老陈的手按在柜台边缘,指节微微发白。我看见他手腕上的老上海表指针颤了颤,停在了 11 点 15 分。
老头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想把徽章藏到抽屉里,小林快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抽屉里露出半截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写着 “李娟”“11 点 15 分”,还有一串模糊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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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个流浪汉,也来修过表?”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我忽然想起他抽屉里锁着的旧照片 —— 十年前的他穿着警服,身边站着个戴同款徽章的年轻警察,照片右下角写着 “和平巷执勤”。
老头的肩膀垮了下来,从柜台下拿出个铁盒,里面装着三块一模一样的徽章。“这是... 以前钟表厂的厂徽。” 他的声音发颤,“十年前厂倒闭,厂长卷钱跑了,我们这些老工人... 有的人,就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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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盒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报纸,头条是 “和平巷钟表厂倒闭,工人讨薪无果”,配图里有个举着 “还我血汗钱” 牌子的男人,眉眼间竟和老陈有几分相似。
“老陈,技术科来电。”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徽章上的血迹... 和十年前钟表厂火灾遇难者的 DNA 吻合。”
老陈的手指猛地攥紧铁盒,指节泛白。柜台后的挂钟突然响了,铛铛的声音撞在巷子里的老墙上,震得窗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我看见他手腕上的老上海表,指针不知何时又开始走了,正指向 11 点 15 分 —— 和账本上写的时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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