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身书香门第,是文坛璀璨的一颗星,却两度陷入背叛的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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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任丈夫为情所困,第二任丈夫则在她为家庭倾尽所有时,选择了戏台上的花旦。
这段十年深情,终究敌不过那场突如其来的横插情变。
而她,不哭、不闹、不诉委屈,只留四字诀别:“永不再见。”
她是谁?又经历了怎样的情感波折?
少女求学,心比天高
1907年,正值清末民初,风雨飘摇的时代背景下,山东潍县一户儒雅之家中,诞生了一个女婴。
这个家庭世代书香,祖父是朝廷旧官,父亲则是接受了洋学新风的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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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最初叫“陈瑛”,后来改名为“沉樱”,沉静如水,樱花如梦,名字里自带一股文艺的清骨。
沉樱的幼年时光过得极静。
其他同龄女孩可能忙着学做针线活,而她却已经在模仿父亲的模样,用毛笔练字、写诗,甚至悄悄在破旧的练习本上写自己的“小说”。
这些文字稚嫩却饱含情感,她自诩是鲁迅和周作人的“门外小粉丝”,那些从翻译的日文小说中领悟出的“女子觉醒”思想,深深地刻在她年幼的心里。
十几岁那年,父亲因工作调动,全家迁往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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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当时刚有些“西学东渐”的气息,空气里夹杂着旧城的陈腐与新思想的激荡,而沉樱的命运,也从这里悄然转向。
她进入了山东省立第一女子中学,这在当时几乎可称“凤毛麟角”的女子教育机会。
命运安排她遇见了顾随,那位来自北大的国文老师,才华横溢、性格儒雅。
比起传统的四书五经,他更愿意给学生们讲鲁迅的《呐喊》、周作人的《苦闷的象征》,甚至大胆推荐一些翻译小说,如《斜阳》《小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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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沉樱听得如痴如醉,她在心里暗暗许诺,将来她也要写下属于自己的一纸风骨。
沉樱的文笔很快被顾随发现。
一次期末作文题,她写下六页纸,文思泉涌,不但援引了《庄子》《诗经》,还夹杂自己对《红楼梦》中黛玉命运的悲悯理解。
顾随批注道:“笔下有光,心中有火。”
从此,沉樱成了老师口中重点培养的学生,她不仅语文成绩出类拔萃,甚至在英语、历史上也颇有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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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十七岁的沉樱如愿考入上海大学中文系。
她知道,这里将会是她梦想启航的地方。
情深误人
1920年代的上海,是个梦一样的地方。
年轻的沉樱,每天从复旦旧校区走到话剧社的排练厅,步履轻快,眼神明亮。
那时候,她刚发表了几篇短篇小说,在文学社小有名气,却仍旧谦逊如初,总喜欢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舞台上的灯光流转。
那天,学校准备排演《女店主》,这是当时流行的喜剧改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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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点名让沉樱饰演女主角,剧本一拿到手,她看了整整三遍,连配角的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
排练那天,灯光摇曳,她第一次在舞台上遇见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马彦祥。
他是剧社的男主,个子高,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嗓音温润,台词吐字清晰,一开口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排练时,他看着沉樱,微微一笑,那种笑意像是点燃了舞台空气,也点燃了沉樱心里不曾有过的悸动。
排练结束,他递来一杯水,声音低沉而体贴:
“你刚才那段哭戏真好,差点让我忘了自己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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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樱接过杯子,抿了口水,笑着答道:“那就算我没白学文学。”
两人就这样一来二去,开始频繁交流剧本,讨论角色,甚至一起为校刊撰文。
不久,文学成了他们的共同语言,爱情也在文字与灯光的缝隙中悄悄生根。
毕业那年,沉樱拿到毕业证时,手上还戴着一枚细细的银戒,那是马彦祥送她的。
那个年代,敢为爱而嫁的女子,已属罕见,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生命中的良人。
婚后的最初,他们住在租界的一栋小楼里,沉樱常在书桌旁写稿,马彦祥在另一头埋头修改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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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她,真心以为这段婚姻会像她的散文那样温柔长久。
可幸福的幻影总是来得快,碎得更快。
渐渐地,沉樱发现丈夫开始夜归,最初他说是剧社的排练,后来是朋友聚会。
她不疑有他,只在灯下守着那盏小小的台灯,静静等他。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听见几个女演员的私语,提到了“白杨”这个名字。
白杨,那时在影坛已小有名气,她年轻、漂亮,有一种舞台人特有的灵动,马彦祥在外演戏时,常与她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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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找到了信,一封丈夫对其他女人深情款款的信。
原来,爱情的背叛,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日复一日的冷淡隐瞒。
那晚,她没哭,也没闹,只是轻轻合上信纸,放回原处。
可那份安静,不再是平和,而是风暴前的平静。
几天后,马彦祥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酒气,沉樱终于开口问:
“你和她,是不是比我更有趣?”
男人沉默片刻,嘴角挤出一句:“你想太多了。”
这句敷衍彻底刺穿了她的心,她笑了,“既然我想太多,那就不必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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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了行李,把自己写过的稿件、笔记整齐叠放在一旁。
临走前,她只在书桌上留下一张纸,上面写着两行字,“爱情若失其真,我宁可孤身而行。”
那时的社会,离婚对女人而言意味着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意味着从“贤妻”坠为“弃妇”。
可沉樱并不在乎。
离婚后的她搬进了一间小公寓,一边写文章,一边给学生补习谋生。
孤独是苦的,却也是清醒的,女人若要在世上立足,不能只靠爱情的施舍。
再嫁才子,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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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樱和马彦祥的短暂婚姻结束后,她把自己深深埋入文字的世界。
她不急着再去拥抱爱情,可命运,总喜欢在最无声处暗中落子。
1931年,沉樱受邀参加一次小型文学沙龙,那是她离婚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客人不多,书香味却很浓,在场的,多是文化界的朋友,还有几位留学归来的新派学者。
其中,有一个人,是梁宗岱。
梁宗岱的名字,在当时已不算陌生,他是留法归来的学者,主攻法语文学,曾翻译过瓦雷里、罗曼·罗兰的作品,还以极高的修辞感,被誉为“文字的雕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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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起话来带点法式的风雅,却不显做作,反而多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澈。
后来,他们常在各种场合偶遇,不知从哪一次开始,他们不再是点头之交,而开始用书信交流彼此对文学的理解。
梁宗岱写得一手漂亮的楷书,他的信里经常会引用莎士比亚或波德莱尔的句子,有时也夹杂些玩笑。
他说,沉樱是他见过最不像“传统才女”的才女,因为她的笔锋里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只有“果敢与清醒”。
在那个时代,两人交往不是毫无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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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宗岱原有一桩名不副实的婚姻,年少时家中包办的妻子何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女子,两人无爱无言,早已形同陌路。
可在法律上,他们依旧是夫妻。
为了给沉樱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梁宗岱决意与何氏解除婚约。
他向家中亲戚筹措,甚至不惜变卖手中的部分书画藏品,终于凑足了七千大洋。
这不是一个轻飘的数字,那时七千元足以买下几幢花园洋房,但他毫不犹豫。
1934年,他们终于结为夫妻,那一刻,沉樱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愿意并肩走一生的人。
婚后,两人早起共煮咖啡,黄昏共读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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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在窗前看夕阳晕染半边天,也会在夜晚灯下激烈争辩某一句翻译的用词是否贴切。
他们的生活,就像一首被打磨得极其精致的十四行诗,字句之间透着浓烈的情感与理性之美。
1937年,沉樱怀上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女儿。
孩子出生后,他们为她取名“思薇”,有人说那是梁宗岱对法国旧爱白薇的隐喻,而沉樱却未作计较。
后来,第二个女儿“思清”降生。
沉樱在孩子们的世界里找到了新的意义,她不再是那个在文学沙龙里高谈阔论的女子,而是厨房里操持家务、深夜哄孩子睡觉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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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写作,但更多是为生活写,为孩子写,为丈夫写。
为了梁宗岱的事业,她甘愿在背后隐身。
每当梁宗岱在大学里讲课,她就在家整理讲义,每当他出差远行,她便独自带着孩子等待归期。
她始终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幸运的,不是成为了作家,而是成为梁宗岱的妻子。
哪怕为了这个家,她放弃了太多。
可命运,怎会放过一个太平太久的梦?十年,看似绵长,其实不过是光阴赠予她的一场缓慢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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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报成仇
1942年,沉樱为梁宗岱包了行李箱,丈夫要回广西老家奔丧,沉樱本想陪他一同前往,但两个年幼的女儿无法脱身,加之旅途遥远,便只好含泪在站台与他作别。
谁能想到,那一趟“奔丧”,竟是丈夫亲手捅破了这段十年情深的开端。
广西百色的戏台声声,市井热闹,梁宗岱被朋友带去看了一场粤剧《牡丹亭》。
台上花旦身着绣金水袖,转身含笑,唱得人心都软了。
他那一刻仿佛不再是沉樱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而只是一个沉醉在温柔乡的“才子”,目光追着台上的人影流转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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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名叫甘少苏,年仅二十七,眉目生得清秀,嗓音甜腻,台下粉丝无数。
剧终之后,梁宗岱在后台与她寒暄,几句话便谈起诗词,甘少苏说最爱李清照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顿时眼前一亮,仿佛遇见知己。
那夜之后,他一连数日都出现在戏台下,鲜花、点心、诗稿不断。
沉樱在家中写信催他早归,梁宗岱却一再搪塞,她虽有疑心,却始终相信这个曾为她斥巨资脱离包办婚姻的男人不会做出背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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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的惊雷,还是落下了。
那日阳光正好,沉樱带着两个女儿去市集买布,回来时,邻居拦下她,神色古怪,手里攥着一张报纸。
沉樱接过一看,报纸上的标题黑字醒目:
“梁宗岱与粤剧名伶甘少苏喜结连理,婚礼简仪,佳偶天成。”
那一瞬,她脑中一片空白,阳光照在脸上,她却感觉浑身发冷。
几日后,她终于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梁宗岱,没有质问,没有挽留,只有一句话:
“你已登报昭告天下,今日我也该为自己做个了断,永不再见”。
她走了,带着两个女儿辗转到了台湾,一个没有过往记忆、也没有熟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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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她重新找了份教职,在学校教中文,课余时间翻译外文小说,晚上则继续创作,直到灯油尽头。
她没有再婚,也未曾主动提起梁宗岱,生活清贫,却有尊严。
梁宗岱后来多次试图与她联系,甚至有人传言他在一次聚会中借酒念叨“沉樱才是最懂我的人”。
可她再未回信。
那些年,她靠文字养大两个女儿,也靠文字与自己和解。
她说过“永不再见”,就真的做到了,她把过往锁进尘封的信箱,不再回头。
一个女子,在废墟中站起身来,捡回自己的名字,然后昂首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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