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婚姻手记》
推开窗，十月的桂花香混着晨露飘进来，厨房里传来妻子煮粥的香气。这样的清晨，让我想起婚礼那天母亲说的话：“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
刚结婚时，我们住在出租屋里，最珍贵的家当是大学时攒钱买的二手书架。某个雨夜，我发现妻子悄悄在书架最上层贴了张纸条：“此屋之主：陈明与李晓雨。”下面画着两个挤在一颗心里的小人。我忽然明白，婚姻首先要筑起的，不是四壁墙，而是两个人共同的魂。
孩子出生后，有段时间家里总像战场。奶瓶、尿布、哭闹声织成一张网，把我们都困在里头。直到某个凌晨三点，妻子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客厅转圈，我起身接过孩子说：“你去睡，我来。”那一刻她眼眶一红，我才惊觉我们已许久没有好好看过彼此。
与父母相处更是门学问。岳母总爱周末突然来访，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说妻子“太瘦了要补补”。直到某个周日，妻子在厨房突然打碎碗碟——岳母又在一旁指导她做红烧肉。我进去收拾碎片时轻声说：“妈，晓雨做的酸菜鱼是一绝，下回让她露一手。”岳母怔了怔，从此再来总会先打电话。这恰到好处的距离，像给婚姻留了扇透气的窗。
经济窘迫那年，妻子总在记账本上写写画画。我偷偷看她写的竟是：“退宽带改用手机热点，可省八十；步行上班省交通费，每月二百...”第二天我辞了酒局，开始接私活。第一个项目结款时，我把钱塞进她记账本里，她发现后红着眼笑：“傻子，我连你烟钱都没克扣呢。”
最难忘是失业那半年。我整天躲在书房投简历，妻子却升了部门主管。有晚我醉醺醺回家，看见她还在改PPT。我借着酒劲说：“你现在是凤凰，我配不上了。”她合上电脑，眼神清亮：“记不记得结婚时你说，夫妻是两棵树，根要各自扎深，枝叶才能在空中相逢？”
昨夜给孩子整理书包，发现作文本上写着：“我家最宝贝的东西，是爸爸妈妈每晚在阳台看星星时的笑声。”妻子凑过来看，顺手把晾着的衬衫收进怀里——那上面有阳光的味道，像极了这些年被岁月焙暖的日子。
婚姻原来不是殿堂，而是座每天都要添砖加瓦的园子。花开花落间，我们终于懂得：爱的最高境界，是让两个人都活成更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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