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将士宁可死守城池,也不愿意撤退保存实力。明知道城池守不住,也不会有人来救援,但他们依然坚守,虽说勇气值得敬佩,实则没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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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太平天国战争14年,有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现象。天京事变之前,太平军进退有序,懂得取舍,有所得也有所失,该放弃就放弃。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宁可城陷人亡,也不愿意离开。
1851年1月,金田起义爆发,太平军一路北上,2年后攻入南京,与清朝隔着长江对峙。期间,太平军攻占永安、益阳、武昌、汉阳、九江、安庆,但并没坚守下去,而是很快转移主力。
定都天京之后,太平军东征、西征、北伐,也攻占不少城池,但必要时候依然可以放弃,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
岳州、武昌、汉阳、扬州、庐州,对太平天国而言绝对是战略重镇,是控制长江沿岸的要塞。但是,随着军事斗争局势变化,太平军还是选择放弃,保存主力。
1854年初,湘军攻占岳州,太平军兵力不足,主动撤退。不久,太平军在曾天养、石祥祯率领下,再次攻占岳州。林绍璋湘潭惨败之后,曾天养在雷公湖设伏击败湘军水师,但兵力依旧不足,还是放弃岳州。
武昌、汉阳、汉口,也就是武汉三镇,都是韦俊攻克。韦俊第一次拿下武昌,旋即返回天京战场,对付江南大营。林绍璋湘潭惨败、曾天养兵败城陵矶之后,石凤魁畏惧湘军,直接放弃武昌,把主力撤出来。
1855年太平军取得九江、湖口大捷,西征转入反攻。韦俊从安徽出发,歼灭湖北绿营军主力,太平军第三次攻克武昌,然后乘势攻打鄂西北,消灭从西安南下增援的八旗、绿营。
扬州,江北战略重镇,屏障天京的北大门。明清之际,多铎攻占扬州,江南明军溃败,弘光朝廷灭亡,可知扬州战略地位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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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太平天国而言,扬州很重要,但保存有生力量更重要。杨秀清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增援林凤祥北伐,主动放弃扬州,把曾立昌主力撤出来。
庐州(合肥)也是如此,这是进入中原通道,三国时期孙权多次进攻合肥,就是为了震慑曹魏,却赢得“孙十万”美名。太平军想要进入中原,庐州就是前进基地与后方,支撑大军北伐。
庐州固然重要,但机动兵力更重要,为了一破江北大营、江南大营,解除天京之围,杨秀清把周胜坤、周胜富兵团撤出来,由秦日纲指挥,进攻江北大营。
杨秀清时代,也就是天京事变之前,无论城池战略地位多重要,太平军该放弃的时候还是放弃,军队有生力量比谁都重要。如此,太平军丢失了城池,却依旧可以拿回来,且在其他战场取得进展。
1856年9月,天京事变爆发,杨秀清死于内斗,情况发生了改变。此后,除了个别将士,太平军都是坚守城池要塞,与湘军死磕,明知打不赢,明知不会有增援,依旧战斗到底,结果城陷人亡。
林启荣守九江、叶芸来守安庆、陈坤书守常州、谭绍光守苏州、陈时永守丹阳、刘官芳守金坛、廖发寿守嘉兴、黄子隆守无锡,无疑最典型。
长江上游战场,湘军因野战水平有限,但凭借水师与后勤优势,铁了心进行“结硬寨,打呆仗”,与太平军打持久战、消耗战,太平军将士却非要“上当”。
长江上游的重要战略要塞,湘军都是费时一年多甚至两年才破城,期间没有猛攻城池,就是拼消耗。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元气大伤,且本身缺乏水师,故而无法持久作战,无法给被进攻的城池增援,却不影响将士们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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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战场、江西战场也是如此。太平军两线作战,且列强支持清朝,给淮军先进的武器装备,守卫城池的难度非常大。江河湖泊纵横交错,太平军连一支水师都没有,结果可想而知。
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守城作战可歌可泣,宁死不降,即便饿得连拿起武器战斗都困难,却依旧不愿意放弃,值得敬佩。但是,这对太平天国而言没啥意义,因为大量的有生力量被消耗,让本就缺乏机动兵团的太平军雪上加霜。
城池固然重要,但有生力量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城池陷落,军队主力还在,就有机会夺回来,转败为胜。军队没了,城池也就没了,不但无法夺回城池,甚至连自保都困难,这个道理很简单,难道太平军不懂吗?
天京事变之后,许多太平军将士宁可与城池共存亡,也不愿意保存有生力量,这是太平天国的悲哀。因为,杨秀清死于天京之变后,太平军不但没了统一指挥与调动,还推行了封地制,将士各自为战,互不救援。
杨秀清时代,太平军能打赢八旗、绿营、湘军,并非太平军多强大,也不是对手多弱,更不是杨秀清军事才华突出。要知道,李秀成自述书中,有关太平天国重大军事失败,几乎都与杨秀清指挥失误有关。
天京事变前,太平军能打赢,关键是指挥统一,杨秀清凭借“天父下凡”的资格具有很高的容错率,输了可以再来。杨秀清能统一指挥军队,自然谈不上给将士封地,将士时刻听从统帅部安排,没有军阀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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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京事变之后,情况就不一样,洪秀全不具备亲征能力,如何才能调动将士作战积极性,并避免出现第二个杨秀清呢?洪秀全想到了“封地制”,让将士全权负责辖区内军政,不允许他人插手。
洪秀全这么一来,短时间内确实可以提高将士积极性,毕竟城池属于自己,作战自然卖命。但是,也容易出现军阀倾向,太平军将士为了自己的领地,可以不惜代价与对手死磕,而不愿意撤退。
封地制下,离开城池意味着什么?军政资源没了,话语权没了,只能寄人篱下生存。如此,陈玉成宁可让叶芸来死守安庆,哪怕知道守不住,也不愿意把主力撤出来,导致大批将士死于安庆战场,没啥意义。
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太平军将士坚守城池,战斗可歌可泣。但是,友军却不愿意增援,就算增援也不会卖力,因为这里不属于他们的领地。打赢了,援军得不到好处;打输了,损失自己兵马,谁来补偿,谁来守卫自己的城池?
可以说,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坚守城池的做法,值得敬佩,广大太平军将士面对清军的疯狂进攻,不屈不挠,也拒绝投降。但是,太平军这种战法并不可取,是太平军失去统一指挥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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