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89年入伍,在部队期间,我曾有一位特别亲密的战友,他的名字叫赵锡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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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老家是山东济宁的金乡县,我老家位于江苏徐州的铜山,但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友情,在部队的三年里,他始终像大哥哥一样照顾我,尤其是我在因为疝气动手术时,他竟然主动请缨,在医院照顾了我两天。
每次,他在家里收到邮包时,如果有好吃的,他肯定会留给我一份,那时,我们两人之间没有秘密,什么心里话,都会告诉对方。
记得在退伍的那一天,我们相拥而泣,他信誓旦旦地对我说:“韩老弟,将来我们要做一生一世的兄弟!”
我紧紧地抱着他说:“一定的,那是一定的!”
退伍后,我们来到了各自的家乡,最初的日子,都是通过书信联系,在最初的几年里,我收到他的信竟然上百封,当时我在镇里派出所的联防队上班,那时,等他的信或写信给他,似乎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虽然我们相隔两百多里,但春节期间,我们都会像亲戚一样走动的,要不我过去,要不他过来。晚上我们两个人则一同睡在同一张床上,彻夜长谈。越说越多,越多就越兴奋越想说,我们俩常常聊天到大半夜。
以至于,妻子看到我和赵锡民之间的情感后,都非常吃醋,说我对战友比对她还好。
赵锡民的妹妹和弟弟结婚时,我也前往参加了他们的婚礼,他的父亲因病离世时,我也像他一样,作为“孝子”,为老人送葬。
一年又一年,在这种看似平淡的交往中,我的友谊没有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淡去,反而在慢慢加深。
转眼到了2002年,那年,我家要造房子,在偶然中,我给赵锡民透露了此事,他当即就问我,你家造房子,估计要花不少钱,家里困难吗?我这里有五千元,要不你先拿去用,老弟你把银行卡号告诉我。
其实,那时我手头并不太宽绰,但我也感受的到,他并非虚情假意,于是,我把卡号告诉他,没想到当天下午,我就收到了钱。
说真的,那一刻,我被他的真诚感动到了。
平时,他会给我邮寄一些小鱼干或他家里种植的花生之类的,虽然也值不了多少钱,但我觉得,那份情感却是无价的。
后来,战友赵锡民告诉我,他去青岛那边去打工了,他在厂里做冲床,经常加班加点,而我,除了在派出所上班之外,下班之后,还要帮妻子打理她的服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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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妻子做生意很有一套,再加上服装店处于镇里人气最旺的地方,我们家的生活渐渐改善,2006年12月,我辞职了,和妻子一道经营。
而我和战友赵锡民的联系,从书信转移到电话上,偶尔,我们会联系,说说彼此遇到的或开心或愁烦的事情。
在2012年4月,战友赵锡民对我说,他的儿子在老家不听话,读书不用功,他打算和妻子一道回老家,一边打工,一边照看孩子。
我觉得他那样做也是对的,就表示支持,因为,作为父母,我们在外哪怕赚了再多的钱,如果缺失他们成长期间的陪伴,也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赵锡民回到老家的县城后,说是在一家面粉厂上班,同时为了多赚钱,也兼职做一个产品的直销。
我发现,自从赵锡民兼职自从做了直销后,整个人都变了,他和聊天的所有话题,无一例外的都和自己所经营的产品相关。
为了表示对他的支持,我让他陆续邮寄过来,我家用的牙膏、肥皂、清洗剂、沐浴露等等生活用品,便全换成了他所卖的产品,但还远不止这些,又让妻子接二连三买了他所推荐的化妆品和保健品……
在2015年春节时,我去了赵锡民家一趟,他请我在饭店里吃了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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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我还以为,我们俩会依然还会像过去那样,彼此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但我发现,自从和他见面起,他一直在没完没了地介绍他的产品,那缺失了人情味的宣传和鼓噪,让我如坐针毡,如同受刑般痛苦……
从他家“逃”回来,我有些沮丧,也有些失落,到家后莫名其妙对妻子发了一通火。妻子却不温不火的回了我一句:钱装在你自己的口袋里,别人又不能抢去,不愿意去就直接拒绝,人啊都是会变的。
但我却不愿意承认,我觉得战友赵锡民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只不过我的思维有些滞后罢了。
在2021年的国庆节,我接到了赵锡民的一个电话,他说,自己在县城买房,给人借了20万元的高利贷。每月的利息要7000元,如今确实难以为继了,债主不停地来催债,他妻子受不了,提出了离婚,他问我,能否借给他调调头,最迟五个月还我。
我油然想起当年他帮我的场景,二话没说,主动拿出二十万块钱替他还了,只是为了他少付点利息,只是为了让他的家庭完整,只是为了当年的战友之情!
转眼五个半月过去了,战友赵锡民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我试着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他哀求着告诉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张,让我再缓他几天。
但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让我的心情直接跌入谷底。
又过了一个月,那天我在微信里给他留言,他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我。于是,我再次拨通了他的手机,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微信再留言,显示需要重新认证,他居然把我删除了。
看到这一幕,我当时有些生气。
我决定到他家里去一趟,我通过多方打听,知道他住在金乡县的某小区,我找到了他,我问他为何把我删除了,他说自己也不知道,估计是他妻子不小心弄的。提到钱的事情,赵锡民说眼下比较困难,手头没钱!让我先等等,要相信他!
大概又过了两个月吧,我又过去一次,结果到了那个小区,才知道赵锡民已经把房子卖了,听说他回去和乡下的母亲住在一起了!
于是,我买了一些礼物,来到了他母亲所住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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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莫名其妙的说我收他老公的利息了……
我当着他们的面发誓,借钱这些日子,一分钱的利息也没拿过,纯粹的就是帮忙,但他妻子却不冷不淡地说:我家没钱,总不能拿他的命换钱还给你吧。
他老婆说完,竟直接一把我推向门外,口里不停地说:“你这是啥人啊?借一点点钱就把人逼成这样!竟然讨债讨到俺家门口了,哪有你这样的战友?”
而战友赵锡民,面对自己妻子的无理取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
我的妻子为了我借钱的事,闹得不可开交,曾经温馨的家庭,经常会吵得天翻地覆。
无奈之下,我一纸诉状将战友赵锡民告上了法庭,结局可以想象,我赢了,经过协商,那二十万元,他分三次还清,在今年五月,我收到了第三笔钱。
账目清了,但我们的战友情谊却永远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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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如今想起来还是很生气,战友赵锡民借钱的经历,让我明白,再好的友谊,如果和钱沾上关系,就容易蒙尘裹垢,战友情弥足珍贵,但因为借钱的缘故,却使那份情谊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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