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森林固碳快90倍！这片海底草甸正加速消失

在地中海西班牙海岸的水下世界，阳光像碎金一样穿透清澈的海水，洒在一片连绵的翠绿草甸上。

那些叫大叶藻的海草随波摇曳，彩色鱼群在草叶间穿来穿去，螺、蟹、海星趴在草茎上，偶尔有海龟慢悠悠划过，掀起的水流让草叶晃得更欢了。

这片看着像“海底草坪”的地方，藏着地球最古老的生命密码，也握着人类应对气候危机的关键钥匙。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些沉默的水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一

你可能分不清海草和海藻，其实二者差得远了，海藻是海里的低等植物，而海草祖上是正经的陆地草本，早在恐龙时代就“下海谋生”了。

为了适应海水环境，它们硬生生进化出了一套独门绝技，花粉能在水下漂流授粉，种子能跟着洋流跑遍浅海，叶片自带抗盐滤镜。

如今全球70多种海草覆盖着30万平方公里海底，除了南极，各大洲的浅海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

地中海那片大叶藻群落更是厉害，已经在海底生长了20万年，算得上地球现存最古老的生物之一。

联合国一位代表曾说，海草是“被遗忘的生态系统”，总被珊瑚礁的绚丽和红树林的挺拔抢了风头，可它的生产力一点不差。

史密森学会的专家干脆把它比作“海底的塞伦盖蒂草原”，这话真没夸张，全球20%的大型渔业物种，比如那些我们常吃的鱼和虾蟹，小时候都得靠海草草甸躲天敌、找食物，这里就是它们的“幼儿园”。

更有意思的是，海草从早到晚忙着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会变成小气泡往上冒，破裂时发出“叮咚”的声响，科学家发现，不少鱼苗就是循着这声音找到新家的。

二

科学家给海草起了个外号叫“生态工程师”，这头衔可不是白给的，它的根系像一张密网扎在海底，能把松散的泥沙固定住，叶片还能拦住水里的悬浮颗粒，让海水变得更清澈。

沿海地区要是有海草床，台风掀起的巨浪到这儿能被削弱大半，相当于给海岸装了层天然防护盾。

更关键的是它的固碳本事，别看海草只占了0.1%的海底面积，却完成了18%的海洋碳封存，效率是陆地森林的90倍，而且这些碳能安安稳稳封存在海底数千年，比森林里的碳储存时间长得多。

可就是这么宝贝的“海底草原”，正在遭遇灭顶之灾，全球每年有7%的海草消失，速度和珊瑚礁、热带雨林的流失率不相上下。

我国近岸海域更严峻，超过80%的海草床已经完全退化，好些种类的海草早就没了踪影，这背后既有人类的直接破坏，也有环境变化的冲击。

农民种地用的化肥顺着河流流进海里，让海水富营养化，沿海盖房子、挖港口时搅起的泥沙遮了阳光，海草没法光合作用就会烂掉。

渔船抛锚一砸就是一个坑，拖网捕鱼更是像犁地一样把草甸撕得粉碎，更要命的是，海水越来越热，海洋热浪频繁来袭，直接烤死大片海草，台风等极端天气也来得更勤，把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草床冲得七零八落。

海草一消失，连锁反应就来了，依赖它生存的儒艮、海牛、绿海龟找不到食物，数量越来越少；鱼类的“幼儿园”没了，渔民的收成跟着锐减。

突尼斯的渔民就有切身体会，当地渔业四成产量来自海草床，可现在捕鱼量只剩25年前的四分之一，15万靠渔业吃饭的人没了生计。

更隐蔽的危害是碳释放，死去的海草会把封存的碳重新吐回大气，反而加剧气候变化，还会让海水更酸，形成恶性循环。

三

好在有人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动手救这些海草了，这些年各国都在摸索修复方法，有的地方播撒海草种子，有的直接移栽幼苗，只要能减少污染物输入，部分草甸还能自己慢慢恢复。

我国专门出台了《海草床生态修复手册》，从选址到种植再到效果评估，把修复技术标准化了。

一些公益组织也加入进来，到2024年已经修复了上千亩海草床，种了近7000万株海草，守护海草不光靠科学家和公益组织，现在技术手段也越来越多。

无人机能从天上拍出海草床的分布，声呐可以探到水下的隐秘草甸，甚至有人给海龟、鲨鱼装了信号器，跟着它们找新的海草生长区。

普通人也能出力，下载个“SeagrassSpotter”APP，看到海草就拍下来上报，相当于给海草做了全民普查。

不过修复难，守护更难，有修复人员表示，在海底种海草比在荒漠种树还费劲，每天只能趁退潮的两三个小时干活，种下去还可能被冲走。

更头疼的是监管问题，吸蛤船、拖网渔船一经过，成片的海草就被毁了，可执法人员常常因为没有明确法律依据，只能劝离没法处罚。

虽然我国海洋环境保护法提到要保护海草床，但它没被列为独立保护对象，条款分散在各种法律里，执行起来特别难。

好在现在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人建议在现行法律里加专门章节，也有人呼吁先出台规范性文件，至少先保住现有的修复成果。

2022年联合国把每年3月1日定为世界海草日，就是想让更多人看见这个被遗忘的生态系统。

其实海草的命运和我们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它能固碳降温，让极端天气少一点，能保护海岸，让台风来袭时损失小一点，能养活鱼类，让我们的餐桌更丰富一点。

史密森学会的科学家说“投资海草就是投资人类的未来”，这话一点不假，那些在海底摇曳了几十万年的海草，见证过恐龙灭绝，熬过了冰河时期，如今却可能毁在人类手里。

但反过来，只要我们肯停下来保护它、帮它恢复，它就能继续为我们挡住风浪、封存碳气、孕育生命。

毕竟这片沉默的海底草原，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地球给人类留的“生态底牌”，守护好它，其实就是守护我们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