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里的乡村旧时光4

石槽：从喂猪喂牲口到满槽生趣

过去的石槽，是跟着烟火气走的。农家猪圈里的小石槽最接地气，粗笨的石身蹲在角落里，槽沿总沾着点没刮净的糠麸，偶尔还粘几根猪毛。母猪带着一窝粉嘟嘟的小猪崽吃食时，槽子就成了“饭碗”。小猪们挤挤挨挨往槽里拱，石槽稳稳当当，既不怕踩翻，也不怕拱坏，坚实地托着一家人的“致富希望”。

生产队的牛棚马厩里，大石槽换了“身份”，成了伺候这些“劳动力”的必备家什。傍晚，劳累了一天的牛马收工回来，饲养员将它们分别拴在石槽上，然后挑来拌了豆饼的草料，“哗啦”一声倒进槽里，牛啊马啊赶紧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地抢着吃。

这年月，家庭养猪的少了，生产队不存在，就没了牲口，各家各户也不再喂牲口，除了专业的养殖户，农村的大小石槽都闲置了。

有的被买走，用于搞民俗或农家乐。留下的，起了新作用——小石槽被人搬院子里，放到阳台下，底下垫块碎砖，槽里填上腐土，春天撒点菜种子，就冒出一丛丛稠乎乎的绿；要是种上薄荷，风一吹，连石槽的纹路里都浸着清香味。

大石槽更气派，有的被摆在花坛边，槽里种上鸢尾和肾蕨，槽沿爬满垂下来的常春藤，老人路过时会摸一摸槽壁上的旧痕迹，念叨几句当年牲口吃食的热闹光景。

石缸：从淘草储水到缸里生荷

早先的石缸，总守在牛棚马厩旁，是石槽的“好搭档”。

有的石缸专管“淘草”，饲养员把从场院里轧好的干草（麦秸、玉米秸、豆角皮之类）塞进缸里，灌满水来回搅动，尘土沉到缸底。用水淘过的干草既干净又柔软，牛马吃着不牙碜，好咀嚼好吞咽。偶尔，牲口们也能吃上顿青草，改善一下伙食。那是周末学校组织学生们下地割来的。

有的石缸是专作“储水站”用的，为的是往淘草缸里添水，或者供牲口饮水。早上挑满清水，够牲口喝上一整天。夏天太阳再毒，石缸隔热，缸里的水始终凉丝丝的，牛喝完了会甩甩尾巴，慢悠悠地蹭蹭缸壁。天冷的时候，还会往缸里兑点温水，牲口们喝着暖胃，肚子就不会闹毛病。

小时候，常到牛棚里去玩，抚摸着那天长日久被磨得光滑明亮的缸沿，望着淘草缸水面上漂浮着的碎草叶，像小船在晃悠，非常有意思。

后来，石缸没了正差，却成了“景观角”。把石缸摆在院子里，注满水，种上碗莲，或其他水生植物，再放养几尾小金鱼，使院落平添了几分雅致。夏天，缸里开出了粉嫩的荷花，花瓣落在水面上，跟着水波轻轻晃动，金鱼在水里欢畅。老石缸的光景，比从前更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