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子时代·荀子｜人分三六九等吗？

这个话题选自《荀子》第31篇《哀公》篇。

人分三六九等吗？

“人分三六九等”，这是千百年来人们评判人与人之间差异的一种常见方式。从古至今，关于“等级”的讨论往往围绕着财富、权力、地位等外在因素进行，似乎每个人的高低贵贱都由此决定。然而，真正的差异是否仅仅体现在这些外在的物质层面呢？荀子在《哀公》篇中给出了一个不同的视角，他通过鲁哀公与孔子的一段对话，深刻剖析了人的不同，并提出了一种与常人理解截然不同的标准。

孔子与鲁哀公的对话：物质的评判标准

《荀子·哀公》篇中，记载了孔子与鲁哀公的一段对话。鲁哀公问孔子，如何看待人类之间的等级差异。孔子根据外在的物质条件，提出了人分三六九等的观点，他认为等级的高低，往往是由财富、地位甚至是家世决定的。这种标准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普遍观念，认为财富的多寡、地位的高低就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主要尺度。孔子的这一观点虽然合乎当时的社会现状，但也潜藏着某些问题：它忽略了内在的道德修养和个人努力的作用。

荀子对人分等级的看法：内在修养与道德的升华

与孔子的物质划分不同，荀子更倾向于从内在精神的角度进行人类的等级划分。荀子认为，人的差异不在于出身、财富、地位，而在于其德行、修养、才能以及是否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克己修身，提升自己的道德境界。正如他所说：“人之性恶。”人类生而有欲，但通过后天的教育与修养，可以逐步克服这些欲望，实现自我超越，达到更高的道德境界。这一点与他“性恶论”中的观点相呼应：虽然人天生有恶性，但后天可以通过努力改进，达到善的状态。

因此，荀子对“三六九等”的理解并非简单的物质或外在评价，而是根据一个人是否能通过修身克己，达成与道义相合的境界来划分。荀子认为，真正的贵族不是那些拥有财富与权势的人，而是那些能够自我约束、修养德行、为社会贡献的人。这种看法不仅颠覆了传统的等级观念，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关于人的“真正差异”的深刻思考。

道德与才能的双重升华：人的内在价值

荀子认为，人之初的本性并不完美，而是充满了欲望与缺陷。这些欲望驱使人们做出不道德的行为，然而，正是通过教育、学习与修养，才能引导人走向道德的高峰。这个过程中，人的道德与才能是互相交织的，二者缺一不可。只有在道德修养上不断提升，才能发挥出更大的才能与智慧，进而为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

在荀子的眼中，等级的高低不再是财富、地位、权势等外在标准的体现，而是内在道德修养与才能的直接反映。那些能够通过不断努力提高自身修养的人，才是社会中的“高人”，他们的价值不仅体现在个人成就上，更体现在他们对社会的贡献与责任感中。这种观点虽然与当时普遍的社会等级观念相左，但却反映了荀子对个人成长与道德自觉的深刻理解。

“受制于欲”到“合于道义”的升华

荀子认为，真正的“贵族”是那些能够从“受制于欲”到“合于道义”的人。这种升华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个人不断通过自我反省与努力，克服内心的欲望与诱惑，最终达到道德的最高境界。这种境界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后天努力的结果。

对于荀子来说，人类的真正差异并非来源于出生或天赋，而是来源于是否能够在道德上有所突破，是否能够克己奉公，实现内在的升华。在他看来，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通过修身养性，超越自己的缺点，成为更好的自己。

总结：人分三六九等的真谛

通过对荀子思想的剖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真正的“三六九等”并非仅仅是外在的物质或社会地位的划分，而是人们在道德修养、内在才能、社会责任等方面的差异。外在的财富、权力、地位可能会为一个人带来短期的荣耀，只有通过修身、克己与不断努力提升自我，才能实现真正的超越。荀子的思想提醒我们，真正的价值在于内在的修养与道德的升华，而非外在的光鲜与虚荣。

【本文作者王杰系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实学研究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