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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去世,姑姑强改下葬时间,两年后大家感慨:还是亲闺女能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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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的时候,是个秋天。

天灰蒙蒙的,像一块用了多年的旧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声音很沉,说,你奶奶没了,你快回来吧。

我抓着电话,半天没说出话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悄无声息。

回到老家,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白色的棚子。

父亲和二叔穿着孝衣,眼眶通红,正和几个族里的长辈商量着后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烛和纸钱混合的味道,那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我的心脏。

奶奶是老辈子人,讲究入土为安。

父亲特意请了镇上最有名的风水先生,挑了个日子。先生掐着指头算了半天,说,三天后,辰时,是个难得的好时辰,能福荫后人。

父亲和二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连连点头,当即就拍了板。

家里人开始忙碌起来,采买东西,通知亲戚,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就在下葬的前一天下午,姑姑从省城赶了回来。

姑姑叫李桂芬,是奶奶唯一的女儿。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角的细纹透着一股风霜。

她一进门,没哭没闹,先是到灵堂前给奶奶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正在商量流程的父亲和二叔面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地说:“下葬的日子,得改。”

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姑姑身上。

父亲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有些不悦:“改?先生都看好了,是吉时,改什么?”

“不能是后天,”姑姑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往后推一个星期,下周三。”

二叔是个急性子,当场就站了起来:“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妈都走了,早点入土为安才是正经事。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了,怎么说改就改?”

“我说了,得改。”姑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父亲的脸沉了下来,他觉得姑姑是在无理取闹,搅乱大局。在农村,长子为大,丧事更是儿子说了算,女儿家插手,本就不合规矩。

“桂芬,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这不是胡闹的时候。妈的事情,我们做儿子的会办妥当,你别添乱了。”父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火气。

姑姑却像没听见一样,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沓厚厚的人民币。

她把钱推到父亲面前,说:“哥,我知道你们辛苦。这钱你们拿着,所有花销算我的。但日子,必须改。”

钱,像一盆油,浇进了本就快要烧起来的火堆里。

父亲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李桂芬!你这是什么意思?拿钱来压我们?你觉得我们是为了钱才不让你改日子?妈是我们俩的妈,不是你一个人的!这事,没得商量!”

院子里的亲戚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桂芬,在城里待久了,架子也大了。”

“就是,哪有女儿家管下葬日子的道理?”

“她哥都请了先生了,她这是不信这个,还是不信她哥?”

我站在一旁,看着姑姑被众人围在中间,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我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摇,但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那一刻,我心里也很不理解。

姑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今天怎么会如此一意孤行?

第一章 风雨欲来

奶奶没了,像老屋屋顶上掉了一片瓦。

平时不觉得,可真到了刮风下雨的时候,才知道那块瓦有多重要,冷风和冰雨就那么毫无遮拦地灌进来,冻得人心尖发颤。

父亲和二叔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在世时,他们是儿子。奶奶一走,他们仿佛一夜之间就扛上了整个家族的辈分,腰杆挺得更直,眉头也皱得更深。

灵堂设在老屋的正厅,奶奶的黑白照片挂在正中央。照片是前几年我特意带她去城里照的,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新褂子,对着镜头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那时候她还说:“照这个干啥,怪贵的,人老了,丑得很。”

我哄她:“不丑,奶奶最好看,留个念想。”

没想到,一语成谶。

父亲和二叔在灵堂前进进出出,招待前来吊唁的亲戚。他们是典型的庄稼汉,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性子也像土地一样,质朴,耿直,认死理。他们信奉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觉得那是天,是地,是不能动摇的根本。

风水先生是二叔托人从几十里外的邻县请来的,姓刘,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带着一股子神秘的腔调。他拿着罗盘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又问了奶奶的生辰八字,最后捻着胡子,笃定地说:“三天后,九月初三,辰时,是‘金舆’入库的大吉之时。老太太这个时辰下去,家里必有贵人扶持,子孙兴旺。”

父亲和二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悲伤似乎都被这番话冲淡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在他们看来,为老人选一个好的归宿,是为人子女最大的孝顺。这不仅关系到逝者的安宁,更关系到活着的人的运势。

所以,当姑姑提出要改日子的时候,在他们眼里,这无异于平地惊雷。

这不是商量,这是挑战。

挑战的是他们作为儿子的权威,挑战的是几千年传下来的规矩,更是对风水先生“吉时”的一种否定。

姑姑叫李桂芬,比我父亲小五岁。当年她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毕业后就留在了省城,在一家国企做会计,后来嫁的丈夫也是城里人,一个中学老师。在村里人眼里,姑姑是飞出去的金凤凰,是全家人的骄傲。

可这份骄傲,有时候也带着一丝疏离。

她说话做事,跟村里人不一样。她不信鬼神,不讲究老黄历,她信的是数据,是条文,是逻辑。

我记得小时候,奶奶生病,村里人都说要去庙里烧香请菩萨,姑姑回来知道了,二话不说,直接把奶奶送到了省城的大医院,说:“有病就得看医生,求神拜佛,那是自己骗自己。”

后来奶奶的病好了,村里人说,是菩萨显灵了。姑姑听了,只是笑笑,没反驳,但也没附和。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坚持要改日子,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甚至有些可笑。

她说:“下周三我们单位不忙,我能请出假来。后天太赶了,我手头还有个审计的报告没做完。”

这个理由,别说父亲和二叔,连我听了都觉得荒唐。

自己的亲妈下葬,天大的事,工作能比这还重要?

二叔当场就火了,指着姑姑的鼻子说:“李桂芬,你还有没有良心?妈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孝顺她的?为了你的破报告,让妈在家里多停一个星期?”

父亲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指着门外,低吼道:“你要是忙,你现在就回你的省城去!妈的后事,不用你管!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姑姑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没有变。

她看着暴怒的两个哥哥,一字一句地说:“哥,这事,你们听我的。就当是我求你们了。”

她从没用过这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可这示弱,在父亲和二叔看来,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固执。

僵持之下,还是族里最年长的三爷爷站了出来,他敲了敲手里的旱烟杆,对父亲说:“老大,桂芬毕竟是孩子她妈唯一的闺女,她这么坚持,兴许……兴许有她的道理。要不,再问问刘先生,看看下周三那日子,有没有什么说法?”

这算是一个台阶。

父亲憋着气,让人又去把刘先生请了回来。

刘先生听了缘由,又掐着指头算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摇摇头说:“下周三,日子平平,无冲也无合,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坏。只是……错过了九月初三的吉时,可惜,可惜了啊。”

这话一出,父亲和二叔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的“福荫后人”,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这落差谁受得了?

可姑姑听了,却像是松了一口气,立刻说:“平平常常就好,人过日子,不就图个平顺安稳吗?那就这么定了,下周三。”

她说完,不顾父亲和二叔铁青的脸,转身又走回了灵堂,跪在奶奶的遗像前,久久没有起身。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我隐隐觉得,事情绝不像“工作忙”那么简单。

第二章 一意孤行

那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父亲和二叔虽然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心里那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他们见了姑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句话都懒得说。

家里的大小事务,姑姑被彻底排除在外。

采买、记账、安排酒席,所有的事情都由父亲和二叔,还有我们这些小辈来做。姑姑就像一个外人,一个寄宿在自己家的客人。

她也不争辩,也不插手。

大部分时间,她就一个人默默地守在灵堂里,给奶奶烧纸,或者拿着一块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那口冰冷的棺木,擦得那么仔细,仿佛那不是木头,而是奶奶的脸。

偶尔有亲戚过来跟她搭话,劝她:“桂芬啊,你也别太固执了,你哥他们也是为了你妈好。”

姑姑只是点点头,轻声说:“我知道。”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这种沉默的对抗,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难受。

我试着去跟姑姑沟通。

那天晚上,我端了一碗热汤面给她,她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姑姑,吃点吧。”我把碗放在她旁边的方凳上。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疲惫。

“小驰,你也累一天了,快去歇着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姑姑,你……为什么非要改日子?爸和二叔他们,都快气病了。”

姑姑端起碗,用筷子轻轻搅动着面条,热气氤氲了她的脸。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传来。

“小驰,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跟你们解释。你们就当……就当是姑姑自私了一回吧。”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沉重的负担。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那份不近人情的固执背后,或许藏着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苦衷。

可她不说,谁也猜不透。

下葬的日子,最终还是定在了下周三。

原来的日子,九月初三,那天天气晴朗,秋高气爽。二叔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重重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多好的天,可惜了。”

父亲听见了,脸色又黑了几分。

而到了下周三,天公却不作美。

从凌晨开始,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不大,但一直没停。冷风卷着雨丝,打在人脸上,冰凉刺骨。

出殡的路上,泥泞不堪。

送葬的队伍踩着一脚深一脚浅的泥水,每个人的裤腿上都溅满了黄色的泥点子。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这压抑的天气,更是给悲伤的氛围添上了一层阴郁。

到了墓地,雨更大了些。

人们打着伞,围在挖好的墓坑旁。父亲和二叔亲自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准备放入墓穴。因为下雨,墓坑里积了些水,他们不得不先让几个年轻人用瓢把水舀出去。

看着这狼狈的景象,二叔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姑姑一眼,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让妈走了都不得安生!”

姑姑站在雨中,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划过脸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墓坑,嘴唇紧紧地抿着,一言不发。

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亲戚,看姑姑的眼神都带上了责备。

大家心里都在想,如果按照原定的日子,风和日丽,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就是因为她的瞎搅和,才让老太太在这样的鬼天气里下葬,受这份罪。

我站在人群里,心里也堵得慌。

我看着姑姑单薄的身体在冷雨中微微发抖,看着父亲和二叔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心里第一次对姑姑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也许,她真的做错了?

也许,她所谓的“苦衷”,只是一个太过自私的借口?

下葬仪式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

回家的路上,气氛沉闷得可怕。

父亲和二叔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姑姑跟在最后面,和我并排走着。

我能听到她因为寒冷而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姑姑,你冷不冷?”我忍不住问。

她摇了摇头,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小驰,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些不被理解,但又必须去做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快就散在了风雨里。

我没听懂,但我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第三章 各怀心事

奶奶的丧事办完后,姑姑没有多留,第二天就回了省城。

她走的时候,父亲和二叔都没去送。

是我骑着家里的三轮车,把她送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临上车前,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塞给我,说:“小驰,这里面是两万块钱。你爸和你二叔身体都不好,你拿着,给他们买点好吃的,添件衣服。密码是你生日。”

我推辞着不要。

她却硬塞进了我的口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姑姑知道,这件事让你也为难了。别怪你爸和你二叔,他们也是一片孝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家里的事,你多担待着点。你比他们有文化,看事情要长远一些。”

说完,她就转身上了车。

我捏着那个厚厚的信封,看着大巴车冒着黑烟远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姑姑留下的钱,像一块石头,在我家里激起了新的波澜。

我把钱交给父亲,转述了姑姑的话。

父亲看着那沓钱,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让母亲收下了,嘴里却说:“她这是心虚,拿钱来堵我们的嘴呢!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她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这辈子都不认她这个妹妹!”

二叔的态度更直接,他摆摆手说:“这钱我一分不要!我丢不起这个人!好像我们做儿子的,办后事还要女儿掏钱一样!”

最终,钱还是留下了,但那道裂痕,却更深了。

从那以后,我们家和姑姑家的联系,几乎断了。

逢年过节,姑姑会打电话回来,但每次都是母亲或者我接。父亲和二叔,要么借口不在,要么直接把电话挂掉。

姑姑似乎也知道他们的态度,除了问候几句家常,再也不提别的事情。

那件因下葬日子而起的风波,成了一个谁也不愿触碰的禁忌。

它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每个人的心里。父亲和二叔觉得姑姑不孝、独断专行,让他们在亲戚面前丢了脸。而在姑姑那边,我想,她心里也一定不好受。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但有时候,它也会把一些伤口,变成无法愈合的旧疤。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里,我们家的生活,就像刘先生说的那样,“平平无奇”。

不好,也不坏。

父亲的关节炎在阴雨天还是会疼,二叔开的小卖部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维持。我自己在县城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但安稳。

一切都像是那口古井里的水,波澜不惊。

但越是这样,父亲和二叔心里的那根刺,就越是明显。

他们总觉得,如果当初按照刘先生选的吉时下葬,家里现在肯定不是这个样子。

“你看看人家老王家,他妈跟咱妈前后脚走的,人家选的日子就好。现在他儿子在外面包工程,发了大财,都买上小汽车了。”二叔有一次喝了点酒,又提起了这事。

父亲闷着头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愁苦。

“命啊!都是命!”他最后掐灭烟头,恨恨地说,“咱家的好运气,都被你那个好姐姐给搅和了!”

我知道,他们这是心里憋屈,找个由头发泄罢了。

把生活的不如意,归咎于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是很多人自我安慰的方式。

我劝过他们几次,说:“爸,二叔,都过去这么久了,别想了。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他们听不进去,只是摆摆手,让我别管。

这两年里,唯一让我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奶奶的坟地。

那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姑姑选的位置。

当初选这块地的时候,父亲和二叔也颇有微词,觉得位置太偏,离祖坟有点远。

姑姑当时说:“这里清静,视野好。妈生前就喜欢看远处的山。”

现在看来,这个选择确实不错。

每次去上坟,站在奶奶的墓前,都能看到山下大片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青山。春有百花,秋有黄叶,风景很好。

我常常一个人去那里坐一会儿,跟奶奶说说心里话。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姑姑没有坚持改日子,奶奶被葬在祖坟那片拥挤的地方,是不是就看不到这么开阔的景致了?

可这个念头,我从没对父亲和二叔说过。

我知道,在他们心里,风水和规矩,远比风景重要。

直到那一天,一张A4纸大小的通告,贴在了村委会的墙上。

那张纸,像一颗投入古井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我们家维持了两年的平静。

第四章 岁月无声

时间是条河,日夜不息地流淌。

河水会冲刷掉很多东西,比如悲伤,比如愤怒,但有些东西,却会像河底的顽石,越冲刷越显棱角。

对父亲和二叔来说,姑姑强改下葬时间这件事,就是那块顽石。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村东头的李大爷家盖了新楼,村西头的赵家小子娶了城里媳妇。日子就像田里的庄稼,一茬接着一茬,总有新的景象。

我们家的日子,却像是陷入了停滞。

二叔的小卖部,生意越来越难做。镇上开了家大型连锁超市,货品齐全,价格又便宜,村里人宁愿多走几步路,也愿意去超市买东西。二叔的店,只剩下一些老人和懒得走路的人光顾,每个月算下来,刨去成本,也就赚个辛苦钱。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爱喝酒。

每次喝多了,就会拉着我的手,翻来覆覆地说那么几句:“小驰啊,二叔没本事……要是当初……要是当初听刘先生的,咱家是不是就能转运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给他添酒。

父亲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

他年轻时在工地上干活,落下了腰疼的毛病。这两年,疼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连弯腰都困难。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得静养,不能再干重活了。

家里的几亩地,就这么荒了下来。

父亲整天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看着那几块荒地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知道,他心里苦。一个靠力气吃饭的庄稼汉,突然让他闲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生活的压力,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父亲和二叔的肩上。

他们变得愈发相信,这一切的不顺,都源于两年前的那场“错乱”的葬礼。

那个被姑姑强行改掉的“吉时”,成了他们心中所有失意的根源。

“都是她!都是那个李桂芬!”有一次,父亲的腰病又犯了,疼得在床上直哼哼,他咬着牙,眼睛通红地对我说,“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自己在城里享福,就盼着我们兄弟俩在乡下受穷!她安的什么心!”

恶意的揣测一旦开了头,就会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根除。

在他们心里,姑姑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固执的妹妹”,变成了一个“心怀叵测的仇人”。

我试图为姑姑辩解,我说:“爸,姑姑不是那样的人。她每年都寄钱回来,还总打电话问你们的身体。”

“那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父亲打断我,“她要是真有心,为什么这两年一次都不回来?她就是没脸回来见我们,没脸来见她妈!”

我哑口无言。

是啊,这两年,姑姑一次都没回来过。

每次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她都说忙,工作走不开。

一开始我信了,但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像父亲说的那样,心虚,不敢面对我们。

家里的气氛,因为这些猜忌和怨恨,变得越来越压抑。

我和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母亲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没什么主见,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虽然也觉得小姑子做得不对,但毕竟是亲兄妹,总劝父亲:“行了,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啥。桂芬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

可她的劝说,收效甚微。

我呢,夹在长辈中间,更是人微言轻。

我只能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事。给父亲买药,帮二叔看店,尽量不让他们那么辛苦。

我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姑姑。

想起她那天在雨中单薄的背影,想起她对我说的那句“总要做一些不被理解,但又必须去做的事”。

我越来越想知道,她那份不被理解的坚持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可我没有勇气去问。

我怕问出的答案,会彻底摧毁我们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

就这样,日子在沉默和怨怼中,一天天滑向了奶奶去世两周年的忌日。

我们谁也没想到,一个惊天的秘密,会在这个时候,以一种最猝不及及的方式,被揭开。

第五章 一纸通告

奶奶两周年的忌日快到了。

按照村里的习俗,要办一场不大不小的祭奠。父亲和二叔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仿佛想通过这场祭奠,来弥补两年前葬礼上的“缺憾”。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里,贴出了一张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是一份《关于XX高速铁路项目征地拆迁的通告》。

我们这个偏远的小县城,要通高铁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天之内就飞遍了全村。大家奔走相告,兴奋异常。修路,征地,就意味着有补偿款,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村里识字的人不多,公告栏前每天都围满了人,大家伸着脖子,让村支书念给他们听。

我也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通告上详细列出了征地的范围,用红线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我顺着那条红线看下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条线,不偏不倚,正好从我们村北头那片老坟地穿了过去。

李家的祖坟,就在那片坟地里。

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哎呀!这高铁要从咱家祖坟上过啊!”

“这可咋办?得迁坟啊!”

“迁坟可是大事,惊动了老祖宗,可了不得!”

村支书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大家静一静!听我说!通告上写得很清楚,所有在征地范围内的坟墓,都会统一安排迁移,并且给予相应的补偿。具体到每一户,后面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下来核对、登记。”

大家的情绪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起补偿款的事情。

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的心跳得很快,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我挤出人群,疯了一样往家跑。

父亲正坐在院子里编筐,二叔在一旁帮他递竹条。

我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爸!二叔!出事了!祖坟要被占了!”

父亲和二叔都愣住了,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你胡说什么?”父亲皱着眉问。

我把在村委会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们俩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走!去看看!”父亲扔下手中的竹条,拄着拐杖就往外走。二叔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三个人赶到村委会,公告栏前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

父亲和二叔戴上老花镜,凑到那张通告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当他们看到附件里那份需要迁移的坟墓名单,找到“李氏祖坟”那几个字时,两个人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二叔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父亲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祖坟,对于他们这一辈人来说,是根。

现在,根要被刨了。

我扶着父亲,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我的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运转。

老坟地……迁坟……

一个被我忽略了两年多的细节,猛地浮现在我眼前。

奶奶的坟,不在祖坟那片地里!

因为姑姑当初的坚持,奶奶的坟选在了南边那片向阳的山坡上,离祖坟隔着好几里地,根本不在这次征地的范围内!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父亲和二叔,他们的脸上,除了震惊和愤怒,也开始浮现出一丝困惑和茫然。

很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一点。

“走,回家!”父亲突然转身,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有些事情,是时候水落石出了。

第六章 水落石出

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父亲那根老木拐杖“笃、笃、笃”地点在地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一进家门,父亲就对我说:“小驰,给你姑姑打电话,让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他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愤怒,而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像是急于求证什么,又害怕证实的恐惧。

我拨通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喂,小驰?”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姑姑,你……你现在能回来一趟吗?家里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姑姑问:“是不是村里贴了征地的通告?”

我浑身一震。

她竟然知道!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父亲和二叔,他们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是……是的。”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我知道了,”姑姑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我买最近的一班车,明天上午到。”

挂了电话,屋子里一片死寂。

父亲和二叔像两尊石像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这个电话,已经证实了他们心中那个最不敢相信的猜测。

这不是巧合。

姑姑,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一夜,我们家没人能睡得着。

父亲和二叔,在院子里坐了一夜,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像他们此刻混乱的心情。

第二天上午,姑姑回来了。

她还是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衣服,但人清瘦了许多,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她走进院子,看到父亲和二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提的水果放在了桌上。

父亲站了起来,他盯着姑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还是二叔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姐,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姑姑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像一块巨石,砸碎了所有的侥幸。

父亲的身体晃了晃,他扶着桌子才站稳,眼睛死死地看着姑姑:“你是怎么知道的?”

姑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妈去世前一年,我有个在省规划院工作的老同学,一次吃饭的时候偶然提起,说省里正在规划一条新的高铁线路,有几个备选方案,其中一个方案,可能会经过我们老家这一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当时我也没太在意,毕竟只是个备选方案。直到妈走了,你们选好了日子,我心里突然就咯噔一下。我怕,我怕万一……万一那个方案就成了最终方案呢?”

“我连夜给我那个同学打电话,求他帮我打听一下。他说项目已经基本定了,只是还没对外公布,属于内部机密。他还把初步的规划图纸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我。”

姑姑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那是一张模糊的规划图,但上面那条刺眼的红线,和昨天我们在村委会看到的一模一样,精准地从李家祖坟的位置穿了过去。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姑姑的眼圈红了,“我不敢告诉你们。这是机密,说出去,会给我同学惹天大的麻烦。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们会信吗?一个还没公布的规划,谁会为了这个,去改风水先生算好的吉时?”

“我没办法,我只能……只能用最笨的法子,硬逼着你们改日子。”

“我宁愿你们恨我,骂我,也不愿意让妈刚刚入土,就要被人挖出来,挪到别的地方去。我不能让她走了,还受这份打扰。”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眼泪掉在地上的声音。

父亲和二叔,呆呆地看着那张手机照片,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悔恨,再到无地自容。

他们想起了这两年,他们是如何怨恨这个妹妹的。

他们想起了那些恶毒的揣测,那些伤人的话语。

他们想起了姑姑那天在瓢泼大雨中,独自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责,却一个字都没有为自己辩解。

原来,她一个人,默默地扛下了所有的一切。

用自己的名声,用兄妹的情分,去守护母亲最后的安宁。

第七章 愧疚与和解

“噗通”一声。

二叔,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双腿一软,竟然直直地对着姑姑跪了下去。

“姐!”

他一声悲号,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我不是人!我这两年……我都在说些什么混账话!我该死!我该死啊!”

姑姑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他:“二弟,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可二叔哪里肯起,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父亲站在一旁,全身都在发抖。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妹妹,那个被他怨恨了两年,甚至诅咒过的妹妹。

他想起了那天,他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回省城去。

他想起了那天,他拍着桌子,骂她不孝,骂她搅乱大局。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此刻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原来,真正不孝的人,是自己。

真正糊涂的人,是自己。

他这个做大哥的,只想着自己的面子,只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风水运势,却差点让母亲的坟被刨了。

而他看不起的这个妹妹,这个他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却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为他们的母亲,撑起了一片最安稳的天。

“我……”父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桌子腿,缓缓地滑坐到了地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但那从指缝间溢出的,压抑的、痛苦的抽噎声,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两年的隔阂、怨恨、猜忌,在真相大白的一刻,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和悔恨。

姑姑也哭了。

她扶着二叔,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大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拍着父亲的后背,就像小时候,母亲安慰受了委屈的他们一样。

“哥,别这样……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可那两年的时光,那两年兄妹间冰冷的隔阂,又怎么能真的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中午,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气氛很沉闷。

父亲和二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给姑姑夹菜,姑姑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桂芬,吃块鱼,哥对不住你……”

“姐,喝碗汤,是二弟混蛋……”

他们笨拙地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姑姑眼圈红红的,不停地说:“哥,二弟,你们快吃,别管我。”

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饭后,父亲从里屋拿出一个布包,那是姑姑当年留下的那两万块钱,他原封不动地存着。

他把钱推到姑姑面前,声音沙哑地说:“桂芬,这钱,你拿回去。哥……哥没脸用。”

姑姑却把钱又推了回去。

“哥,这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给咱妈的。”

她看着父亲和二叔,认真地说:“妈走了,以后给她修坟,添土,过年过节的祭品,都得花钱。这钱,就当是妈留下的,我们兄妹三个,一起给她花。”

她没有说“我给她花”,而是说“我们兄妹三个”。

一个简单的“我们”,瞬间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父亲和二叔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姑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我忽然明白了。

姑姑不仅仅是有远见,她更有胸怀。她用她的智慧,保全了母亲的安宁。又用她的宽容,缝合了我们这个家破碎的亲情。

那天下午,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了奶奶的坟上。

站在那片向阳的山坡上,看着远处已经开始动工的高铁线路工地,父亲和二叔,对着奶奶的墓碑,长跪不起。

“妈,儿子不孝啊……”

他们的哭声,在山风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忏悔。

第八章 亲情镇宅

奶奶两周年的祭奠,办得很隆重。

但和之前预想的不同,这次的隆重,无关排场,无关风水,只关乎亲情。

姑姑没有再回省城,她请了长假,一直留了下来。

我们一家人,一起折元宝,一起准备祭品。父亲和二叔,像是要把这两年亏欠的,都弥补回来一样,什么事都抢着干,什么事都先问姑姑的意见。

“桂芬,你看这个果盘这么摆行不行?”

“姐,明天买什么菜,你拿个主意。”

姑姑总是笑着说:“哥,你们定就行,我都听你们的。”

家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那根扎在每个人心里的刺,被彻底拔掉了。虽然伤口还在,但已经开始愈合。

祭奠那天,天气很好。

我们全家人,还有许多亲戚,都去了奶奶的坟前。

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姑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说:“各位亲戚,各位乡邻,今天我得跟大家说件事。两年前,因为给我妈下葬的事,我和我二弟,错怪了我妹妹桂芬。我们怨了她两年,恨了她两年。今天我才知道,我们兄弟俩,就是两个睁眼瞎的糊涂蛋!”

他把高铁征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在场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样啊!”

“我的天,桂芬这是办了多大一件好事!”

“这哪是瞎搅和,这简直是神机妙算啊!”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姑姑身上。

那些曾经的责备和不解,全都变成了敬佩和赞叹。

二叔也站了出来,他红着眼圈说:“我姐,才是咱们李家真正的主心骨。她一个人,把天大的事扛在自己肩上,还受了我们两年的委屈。我们兄弟俩,对不起她,更对不起咱妈的在天之灵。”

说完,他和父亲一起,又对着姑姑鞠了一躬。

姑姑连忙扶住他们,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哥,二弟,快别这样了,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

那一刻,山风拂过,吹动着坟前的纸钱。

我看着他们兄妹三人相拥在一起,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所谓的“镇宅”,靠的不是什么风水,也不是什么吉时。

靠的,是家人的远见、担当和那份深藏在心底,不求回报的爱。

后来,村里迁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人家因为补偿款的问题,兄弟反目,亲戚成仇。还有的,因为迁坟的选址,争得不可开交。

每当这个时候,村里人就会拿我们家当例子。

“你看看人家李老大他们家,多亏了人家那个闺女。”

“是啊,有那么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闺女,省了多少心,免了多少灾。”

渐渐地,村里开始流传一句话:“儿子是脸面,闺女是里子。还是亲闺女,才能镇宅啊。”

这话传到父亲和二叔耳朵里,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觉得女儿不如儿子。

他们只是嘿嘿地笑,那笑容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骄傲。

从那以后,我们家和姑姑家的关系,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父亲和二叔,隔三差五就让姑姑回来住几天。姑姑也总是大包小包地带东西回来。

二叔的小卖部,在姑姑的建议下,改成了专卖本地土特产的网店,生意竟然一天比一天好。

父亲的腰,在姑姑的坚持下,去省城做了微创手术,虽然不能干重活,但日常行动已经不成问题。他迷上了下棋,每天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和一群老头子杀得不亦乐乎。

我们家的日子,好像真的“转运”了。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神灵保佑,也不是什么风水显灵。

这是因为,我们这个家,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波之后,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人心齐了,日子,自然就顺了。

又是一个秋天,奶奶三周年的忌日。

我们全家人又一次站在奶奶的墓前。

远处,银白色的高铁列车,像一条巨龙,在崭新的轨道上飞驰而过,悄无声息。

姑姑靠在父亲身边,轻声说:“哥,你看,妈在这儿,多清静。”

父亲点点头,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头,看着姑姑,又看了看二叔和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啊,”他说,“有你们在,家在,就什么都在。”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他们,心里无比安宁。

家,不就是这样吗?

有误解,有争吵,但只要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还在,就总有云开雾散,和解团圆的一天。

而姑姑,她用她的坚韧和智慧,为我们这个家,镇住了最重要的东西——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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