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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25日的全球新闻中,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一幕,包括中国、日本、英国、法国、德国在内,除美国外的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都在批评美国政府做出的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便是美国承认戈兰高地为以色列国的一部分。全世界的抗议却并未让美国退缩,同时最大受益者以色列也没有被吓退。以色列的内塔尼亚胡之所以要顶着全世界的反对,强行开启吞并戈兰高地的法律程序,是因为这片土地关乎以色列的生死存亡。若说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区的领土划分上尚有商榷空间,其对戈兰高地的占领则是赤裸裸的侵略。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的地中海东岸领土由英法两国分别托管:巴勒斯坦地区归属英国,包含戈兰高地在内的叙利亚则是法国的托管地。1947年,联合国在以色列建国前通过了一份极度偏袒犹太人的巴勒斯坦地区划分方案,犹太人以1/3的人口比例,拿到了将近2/3的土地。即便如此,犹太人也没敢将手伸向属于叙利亚的戈兰高地。1947年的分治方案最终引发中东战争,而在多次战争中,叙利亚始终是以色列的主要对手之一。对以色列人而言,战争既是威胁生存的危机,也是扩张领土的机会,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以惊人速度同时击败埃及与叙利亚,南线从埃及手中夺走面积4倍于本土的西奈半岛,东北方向则从叙利亚攻占了1800平方公里的戈兰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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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现代民族国家而言,领土变迁是最关乎民族自尊心的事件。被以色列攻占大量土地后,埃及与叙利亚均表示极难接受。国土沦丧的耻辱,不仅引发1973年又一次中东战争,也在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之间开启了无穷无尽的恐怖袭击。以色列虽强,却双拳难敌四手,且国家体量决定无法与阿拉伯世界长期对抗,最终破天荒地决定以土地换和平。1979年,埃及与以色列达成戴维营协议:以色列以归还西奈半岛为代价,换取埃及对以色列的承认及两国永久性和平。
以色列归还西奈半岛后,叙利亚也提出提议若以色列愿意归还戈兰高地,便效仿埃及承认以色列并与之建交。在叙利亚人看来,面积6.2万平方公里、扼守苏伊士运河西岸的西奈半岛都能被放弃,以色列没理由不愿用仅0.18万平方公里的内陆戈兰高地换和平。但叙利亚人彻底想错了,以色列不仅瞬间拒绝提议,即便联合国安理会以15票全票通过以色列吞并戈兰高地法律无效的决议,仍顶住压力坚决拒绝从戈兰高地全面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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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叙利亚成为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区之外的头号敌人。而以色列宁愿多一个死敌也不愿放弃戈兰高地,根源在于巴勒斯坦地区的自然缺陷,这片被犹太复国主义者从《希伯来圣经》中找到的应许之地,虽承载着历史意义,却极度缺乏淡水资源与储水设施。1948年以色列建国后,犹太人虽用财力改造贫瘠土地,但水资源始终是瓶颈,建国时境内无大型湖泊或水库,边境线上仅有的海,一是含盐量极高、无生物生存的死海,二是与叙利亚共享的加利利海。
加利利海是以色列唯一稳定的淡水来源,自建国起这个166平方公里的小湖泊及流经的约旦河,为以色列提供了超过2/3的饮用水,全体国民生活都仰仗于此。因此,联合国大会第181号决议在将加利利海定为以叙边境时,把整个湖泊划给了以色列。但法理归属无法改变现实隐患,加利利海紧邻叙利亚,主要水源约旦河也发源于叙利亚等国境内。一旦爆发战争,叙利亚只需向湖中投毒或掐断约旦河水源,便能让以色列不战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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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消除这份不安全感,以色列最终决定通过控制戈兰高地改变局面,这片土地成了保障数百万国民安全的根本。1967年第三次中东战争后,以色列完整占领戈兰高地,半个多世纪里从未认真考虑归还。对以色列而言,戈兰高地的战略重要性甚至超过耶路撒冷,核心源于两大优势:
其一,戈兰高地是以叙边境的完整地理单元:最北端的黑门山地是约旦河发源地之一,且完全环抱加利利海东岸。占领此地后,加利利海从边境湖变为境内湖,约旦河源头也被控制,以色列彻底摆脱了叙利亚对水源的威胁,连更北的黎巴嫩也无法再通过掐断水源施压。
其二,戈兰高地还能极大削弱叙利亚的军事优势:其平均海拔比叙利亚本土高数百米,且距离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仅不到80公里。若爆发战争,以色列军队可从高地一天内冲抵大马士革,而叙利亚若想进攻以色列,不仅要面对“仰攻”的天然劣势,还需应对高地内部复杂地形。这一优势并非臆测,第四次中东战争中以色列装甲部队顶着1:9的兵力劣势,靠戈兰高地地形阻击叙利亚军队,增援抵达后又借高度优势反推战线至叙利亚境内,“尖刀直抵大马士革”的态势最终终结战争,救了以色列一命。
第四次中东战争让以色列认清两个现实,一是无法每次都在阿拉伯联盟进攻中获胜,二是守住戈兰高地就等于握住制约叙利亚的关键。此后,以色列调整国家战略,一方面加速与埃及议和,避免阿拉伯国家联合;另一方面顶住所有压力,推进对戈兰高地的实际控制。即便在1992年最接近共识的谈判中,以色列仍要求保留包含加利利海东岸在内的20%戈兰高地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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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谈判未果后,叙利亚彻底放弃和平解决的幻想,明确表示只要有一寸阿拉伯领土被以色列占领,阿以就不可能有真正和平。因此,以叙两国从未走出1967年的战争阴影,2023年的10月12日以色列在冲突爆发后第一时间袭击叙利亚两个重要机场,意图便是威慑叙利亚、削弱其反攻能力。
现在巴勒斯坦问题是以色列的内部心腹大患,戈兰高地则是外部最大隐忧。对这片土地的占领虽强化了安全感,却也埋下随时爆发战争的隐患。犹太人对安全的追求,往往建立在忽视他国安全的基础上,这注定了即便表面占优,也会面临越来越多的对抗。不过,并非所有犹太政治家都短视,上世纪90年代曾有一位以色列领导人走到巴以和解的边缘,但其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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