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最短命天子：在位30天，暴毙之谜背后是阴谋还是巧合？

来源：文津出版社

本文摘自

《天子之居：明朝皇帝与北京紫禁城》

朱常洛，属马，庙号光宗，年号泰昌。他生于1582年，卒于1620年，在位仅一个月，享寿三十八岁。朱常洛是朱翊钧长子，也是他一次偶然宠幸宫女所生。因为生母出身低贱，朱常洛自幼就不被父皇待见，常常遭受冷落。朱翊钧中意于皇三子朱常洵，在立储问题上几经波折，掀起了一场立储之争。朱常洛经历了梃击案、妖书案、国本之争，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充满了坎坷，饱受挫折。万历二十九年（1601）十月，朱常洛终于被父皇立为了皇太子。在这场国本之争中，共有内阁首辅四人辞职，涉及部级官员十多人、中央和地方官员三百多人。万历四十八年（1620）七月，朱翊钧驾崩，朱常洛即位，宣布改元明年为泰昌。在登基大典上，朱常洛行走仪态正常，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朱常洛发银二百两犒劳边关将士，罢免矿税、榷税，增补阁臣，朝野上下一片欢呼。朱常洛登基后不久，就一病不起，在登基一个月之后，就驾崩了。朱常洛的一生颇为不幸，经历坎坷，饱受挫折，虽然贵为天子，很多方面还不如普通人幸福。

梃击案

万历四十三年（1615）五月四日傍晚，一名叫作张差的男子，手持一根枣木棍，突然闯入了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庆宫。因为朱翊钧对太子不待见，所以慈庆宫的护卫工作一直不受重视。事发当天，宫门口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看守。其中一名老太监叫作李鉴，他见来人奇怪，连忙上去喝问，结果被来人一棍子打倒在地。随后，张差闯进了慈庆宫，见人就打，一直打到了殿檐之下。宫中顿时乱作一团，慌乱之中，宦官韩本用招来了七八个人，才将张差制服了。一帮人将张差扭送到了东华门守卫处。闯宫者被擒，太子朱常洛奏报朱翊钧，朱翊钧命法司审讯。经过御史刘廷元审讯，得知张差是蓟州井儿峪人，语言颠三倒四，似有疯癫之嫌。初八日，刑部等法司官员继续会审张差。这次张差与上次口供截然相反，他说闯宫是为了申冤。据张差说，太监庞保和刘成在黄花山修铁瓦殿，李自强、李万仓等人因为要送灰到内监，他们乘机强买张差的柴。张差不服从，一夜之间柴被烧毁。张差认为是李自强等人放火烧柴，到了内监那里投诉。没想到内监不理，张差又被拘留，他气愤不过，导致了癫狂病发作。四月间，张差来到京城打算入朝喊冤。没有想到五月四日，从东华门进入皇宫，误打误撞，到了慈庆宫门前。

几天之后，刑部提牢主事王之寀觉得案情有疑点。他暗中审问张差，张差供认说有马三舅、李外父两人将他带到了一个不知姓名的宦官那里，张差跟随这名宦官入京。在一个不知名的街道大宅子内，一个宦官给他饭菜并一根棍子，让他打进宫去，见一个打一个，王之寀等刑部官员觉得案情蹊跷，决定重审。

二十日，刑部会审张差，这次张差交代的与其对王之寀所言大致相同，只是更加详细。他说带他来京城的是庞保，给他棍子的是刘成。两个人告诉他，打到东宫太子那里，保他好吃好穿。朱翊钧得知此审讯结果，心中十分紧张，庞保和刘成都是郑贵妃宫中太监，如果按照供词追究扩大，必然将郑贵妃牵涉进去。郑贵妃对此心知肚明，她亲自向皇太子朱常洛解释，请求出手相助。朱常洛也不想事态扩大，于是对郑贵妃好言安慰。朱翊钧知道了太子的态度后，决定在慈宁宫召见群臣。

二十八日上午，朱翊钧戴白冠着白袍，皇太子朱常洛戴翼善冠着青袍接见了群臣。朱翊钧首先开口道：“自圣母升遐，朕哀痛不已。每逢岁时和祖宗忌日，必然亲自到慈宁宫圣母座前行礼，不敢懈怠。前几日，有个叫张差的疯癫之人闯入慈庆宫伤人，外廷有很多传闻，你们谁没有父子？竟然要离间我们父子，如今此事只需要将犯人张差、庞保、刘成凌迟处死，其他人不许波及。”说着，他又拉住了朱常洛的手，亲切地说：“这个儿子极孝顺，我很喜爱。”然后，他又转身，面对群臣说：“太子已经是盛年，如果我有别的意思，何不很早就改立太子。福王已经在洛阳就藩，没有我的宣召，他岂能入京？”朱翊钧又让太监将三位皇孙（其中两位是朱由校和朱由检，这次慈宁宫召见群臣，也是历史上难得的祖孙三代四位皇帝齐集一堂的场景）牵到了石阶上，让大臣们一一相认。朱翊钧接着说：“我的儿孙都已经长大成人，还有什么话可说。”太子朱常洛又对群臣说：“像张差这样疯癫之人，正法算了，不能连累其他人，我父子何等亲爱，外臣却议论纷纷。你们愿意做无君的臣子，难道也一定要我做不孝之子吗？”朱翊钧接着说：“你们听到皇太子是怎么说的了吧？”这次召见为梃击案定了调子，张差因为疯癫闯宫，与其他人无关。第二天，张差被处死，六月间，庞保和刘成被杖毙于内廷。这样的处理结果，是支持福王的势力和朱翊钧本人希望看到的，也是太子希望的结果。梃击案的善后处理稳定了宫廷，避免了政治动荡。不过，此案依然疑点重重：疯癫之张差如果无人指点，怎么会初入皇宫就能找到慈庆宫？若真是郑贵妃一伙指使他打杀太子，仅凭一人持棍就能杀掉太子？此等拙劣手段怎能见效？若真是郑贵妃要杀害太子，太子朱常洛能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种种疑点都指向太子朱常洛，似有这种可能，梃击案也许是太子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敲打郑贵妃一派，让他们不能再对自己的太子地位形成威胁，也未可知。

红丸疑案

朱常洛登基之后，打算有一番作为。他在东林党支持下，将天下矿税罢除，各地税监张烨、马堂、胡滨、潘相等人都被召回。万历末期，因为三大殿被烧毁，一时未能重建，百官只能在狭窄的文华殿上朝。朱常洛即位后，发内帑二百万，兴建皇极门和皇极殿。朱常洛本想继续有所兴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登基十天之后，他便一病不起。

病根今天已经无从查考，但是沉迷于声色的可能性不大，应该跟朱常洛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有关。朱常洛的大半生生活在压抑和痛苦之中，人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必然会对身体健康造成致命的伤害。再加上，登基之后，政务烦琐，这也加重了朱常洛身体的负担。这时候司礼监秉笔太监掌御药房的崔文升给光宗进献了一个“妙方”。

崔文升原是神宗郑贵妃身边的内侍，光宗即位后，他升任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并兼掌御药房。光宗病倒了之后，给事中杨涟听到小道消息，说崔文升给皇帝用药失误，导致皇上一病不起，这背后是郑贵妃所指使。杨涟上疏弹劾崔文升说他误用大黄药，导致了圣体受损，要求严厉处置崔文升。可是崔文升进药导致光宗病重之说，却是疑点重重。在东林党魁叶向高领衔编纂的《大明光宗贞皇帝实录》中，有这样的记载：面对群臣的上疏弹劾，光宗对崔文升却并没有任何处置，只是回应群臣已经有旨。试想，宫内御医众多，若真的是崔文升用药失误导致光宗病情加重，他岂能如此回护一个太监？光宗病重之际，群臣包括杨涟都奉旨问安，光宗亲口对他们说他在东宫时候就感染过寒症，一直调理未能痊愈。登基之后，诸事繁杂，劳累悲伤又导致病情加重。他已经半年没有用过药了，作为大臣，不要听信外间的流言蜚语。

应该说，光宗的死确实跟李可灼进献的红丸有关，那个红丸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本来就病入膏肓的光宗死亡。朱常洛的病越发沉重，八月二十九日，他在乾清宫召见了阁臣方从哲、韩爌等十三名官员，托付后事。朱常洛看了一下皇子朱由校，对群臣说：“卿等辅佐他为尧舜。”说完，朱常洛又询问了一下自己陵寝之事。当时，鸿胪寺丞李可灼说自己有红丸仙丹，并通过太监奏报给朱常洛。朱常洛见自己病情紧急，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命李可灼进药。当时内阁大学士刘一燝曾经劝说朱常洛：“李可灼故乡有两人曾经服用这种药，一个好了，一个病情加重，这不是万全之药。不能轻易尝试啊。”但是，朱常洛病情紧急，已容不得他多想。朱常洛在服下汤药之后，感觉病情有所缓解，连称李可灼是忠臣。

感觉良好的朱常洛命李可灼再进一丸，御医都劝说皇上不可太急，但是朱常洛却催促不已。无奈之下，李可灼又进一丸，朱常洛服用下感觉还不错。但是，没有想到，第二天（九月初一日）早晨，朱常洛就龙驭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