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读鲁奖诗人胡弦诗歌《秋风辞》

与好诗，不期而遇！

原诗

秋风辞

文/胡弦

风吹着落叶，

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处飘荡。

风一阵一阵吹，

叶子在飘落：杨树、苦柳、刺槐……

这是枯黄的河套，

父亲正赶着几只羊经过，

风吹着，把又厚又密的羊毛

吹得一块块竖了起来。

浩荡的白光在世间穿行，

带着咒语和纷纷的阴影。

风要把它们吹向哪里？

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处飘荡，

无数影子，正从河底起身相迎。

弯曲的老河套，一直延伸到安徽深处，

风在吹，父亲的背影变轻，

更多的影子大地上晃动。

那是一直被丢弃在低处的影子，

没有用的影子，

现在，却像最后的命运，

不声不响迎了上来。

赏析

诗人写秋风扫落叶却写出了壮丽的生命图景，将萧瑟的秋风与浩荡的羊群进行对比，一边是衰败，一边是生命的鲜活，形成强烈的对比，诗歌的张力得以呈现。最后，诗人通过影子这一特殊意象，延伸到人类命运上来，仿佛一个时代在眼前回溯。这首诗在时空上做了关联性延伸，景物的书写，寄托了对命运的感知。秋风、风声和影子仿佛将各个生命串连在一起，体现了人与自然的普遍联系，各自的生命遵循自身的规律运行，有一种和谐的画面感。

第一节，诗人交代了大背景，风吹落叶，声音四处飘荡，仿佛在宣告秋天已登场，萧杀的氛围扑面而来。再看第二节，诗人写风吹叶落，“杨树、苦柳、刺槐……”，仿佛所有的树都开始落叶了，仿佛一场盛大的告别。紧接着，写枯黄的河套，以及羊群，仿佛都被秋风吹变了样。

第三节，诗人将书写的重点放在羊群上，羊群如浩荡的白光在世间穿行，如枯黄的秋景形成鲜明对比，羊群仿佛成了秋天里的希望一样，这句“带着咒语和纷纷的阴影”，为诗歌增加了些许神秘感，仿佛带有某种仪式。诗人心生疑问“风要把它们吹向哪里？”，仿佛预示着一场无目的的行走。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处飘荡，把风的无方向和浩大展现出来，紧接着，又是羊群的互动，无数影子正从河底起身相迎，拟人化的书写，仿佛命运的对抗。

最后一节，诗人写河套的延伸，如同在写秋风的延伸，枯黄的延伸，从大自然到人类，处处皆是秋天的味道。诗人的视线回撤，落在父亲的背影上，“风在吹，父亲的背影变轻，更多的影子大地上晃动”，风吹父亲，影子变轻，暗示了父亲身子的单薄和年老体衰的状况，而更多的影子则暗示了还有许多如父亲一样的人的命运。这两句“那是一直被丢弃在低处的影子，没有用的影子”，这是对前面一句话的扩展，更加详实地说明了这些年老体衰之人的命运特征，被丢弃在低处，没有用，如同大面积飘荡的落叶一样，细细体味，让人感慨万千。

最后这两句“现在，却像最后的命运，不声不响迎了上来”，如同生命的回光返照，给人一种向上的力，这是一种特殊的体验。也许，这是诗人对生命的敬畏，有一种鲜活之感。

通过对全诗的分解，诗歌的层次分明，通过秋风的牵引，诗人想象力的发散，将许多生命状态联系起来洞察，展现了生命的强弱特征，既是规律性的，又有个人意志的体现。诗人将这种意志反映了在人身上，又通过拟人和象征的手法，转移到羊群身上，展现了生命的壮丽，以及对生命的敬畏之心。读完这首诗，有命运的抗争，更多的是一种沉重感，用影子象征生命的衰败，尽是一种无力感，这又引发了人们对生命意义的思考。在有限的时间里，如何对待生命，这是极具现实意义的课题。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

诗人简介

胡弦，1966年生于徐州乡村，做过教师，报社记者、编辑，现居南京，《扬子江诗刊》编辑。九十年代开始写作，在《人民文学》《诗刊》《星星》《诗歌月刊》《诗选刊》等刊物发表大量诗歌，在《散文》《散文天地》《散文百家》等刊发表散文作品数十万字，出版诗集《十年灯》(2007)，散文集《菜蔬小语》(2008)等，曾获中国诗歌学会、《人民文学》（2004）、《散文诗》（2003）、《诗潮》（2003）、《诗林》（1999）等杂志诗歌竞赛奖，2009年11月由中国作家协会《诗刊》社授予“新世纪（2000—2009）十佳青年诗人”称号。出席诗刊社第十八届“青春诗会”，在多家报刊开设过散文专栏，作品入选多种年度最佳选本。

格命草

格命草，自称诗者，读睡诗社创办人，《读睡诗选》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主编出版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目前选评经典诗歌，名人名诗700余首，《格命草诗评（一）（二）（三）（四）（五）（六）（七）》已完成，诗评系列丛书正在持续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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