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陆潇潇才知道真相,听闻了一个这么沉重的故事,她心中有些难过,看了看病房里乖乖趴在纪尧身边的茜茜。
“现在纪尧把茜茜养得很好不是么,”陆识笑了笑,“不用替她难过,她现在有个很好的妈妈,以后还会有我这个很好的爸爸。虽然茜茜应该已经叫习惯舅舅了。”
陆潇潇还是有些尴尬,她作为陆识的亲人,不仅没有第一时间看出纪尧和陆识的关系,还想着帮情敌抢走自己的表嫂……这件事让她有些无颜面对陆识,无奈地摇摇头。
“表哥,我还想说,”陆潇潇顿了顿,“你知道小薄总他一直……”
“还没有这么快,医生说建议再在京市待半个月,半个月后复查没问题就真的没问题了。”
薄凛西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纪尧脸上逡巡,就像是看不腻一般,用难过而忧郁的视线描摹着她的脸。纪尧伸出手拉过他带着腕表的那只手,轻轻解下扣子,看着那狰狞的伤疤。
就像是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了她的面前,那一刻薄凛西竟感觉有些害怕,他想要收回手,但纪尧牢牢地捏着他的手腕,眼神如有实质,烧得他筋骨生疼。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恨我自己,”薄凛西轻声说,“如果不是我,这些年你也不会吃这么多苦。”
纪尧笑了笑,松开了他的手。
“薄凛西,我不恨你,”她认真地说,“那五年中我做的事情,并不全然是在求你原谅。我是在为婉莹难过。”
“是,站在你们薄家人的立场上来说,我的确该死,我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在那天陪着婉莹死去,而不是独活下来。可是你知道吗,那天躺在手术台上我差点死掉的那一刻,我看见婉莹了。她站在我身边,拉着我越过一条很宽敞的河。”
“直到河水没过腰腹,没过胸口,我从来没挣扎过。我相信婉莹不会害我,更不会恨我,果然到达目的地后,她埋怨地对我说:‘为什么来得这么早,说好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的’。”
那是八年间纪尧做过一个最好的梦,梦里是她年少时的挚友,在生与死的交界河上,作为她的桅杆和方向舵,带她走向希望。
薄婉莹是那么善良温柔的女孩,纪尧知道,如果那天死在歹徒手下的人是自己,她也绝不会怪罪婉莹,就像婉莹绝不会怪罪她一样。
两个人哪里像是夫妻,更像是两个凑在一起过家家的小孩,纪尧凑在陆识耳边小声说自己的想法,意外地蹭上了对方的嘴唇。
陆识的脸立刻通红了起来。
这半年里他们虽然已经默认了彼此恋爱的关系身份,却始终没有迈出更加亲近的一步,陆识一直担心着曾经在恋爱方面受过的伤害,是横在纪尧心头一根尖锐的刺,而纪尧却始终不着急,有事没事还会逗逗比自己略小一些的陆识。
婚礼开设在三天后,看着穿上洁白婚纱的陆潇潇,纪尧心中竟然微微有些触动。
她已经三十岁了,不想等太久,只是陆识始终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陆潇潇的请帖发给了薄凛西,对方却没有说会不会到场,只是直接给娄明和她各转了一万块钱做新婚红包。
一切准备就绪,婚礼进行曲在钢琴师的演奏下悠扬响起,茜茜毫不怯场,提着花篮走在陆潇潇身后,可爱的模样让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直到那端庄的仪式结束,纪尧才发现陆识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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