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期青岛 “鬼楼” 疑云：解放军军官猝亡之谜（三）

书接上回。

建筑方面的专家沈教授查看了建筑图纸，并向营造商、工匠了解了当年的施工情况。又实地查看了小洋楼各处后，沈教授认为小洋楼的建筑质量方面没有问题，如果确实存在射线威胁，那只是由两种原因造成的：一是有人在该建筑物的某个位置故意放置了放射性物质，二是当年所使用的某种或者数种建筑材料本身带有放射性物质。

在这种情况下，由杨工程师用便携式盖革计数器对小洋楼各处进行了检测，这一测果然发现建筑材料有问题，小洋楼的主体是用石材建造的，这些石材带有放射性物质,由此产生了射线。从理论上来说,入住小洋楼的部分人发生的种种反应是与人体遭受射线辐射有关。由于个体的不同,反应也有差异,有的则尚未形成反应。

可问题是，从目前测得的数据来看,现在这里的射线比较弱，不足以对人体构成伤害。这是因为放射性物质经过多年的衰变,其辐射已经大大降低。小洋楼建造伊始其辐射相当大，确实是可以对人造成多种危害的。调查组认为，这个检测结论可以解释为什么曾经入住小洋楼的一部分人出现不适症状。

但这应该跟贾典珉之死没有关系，杨工程师一再表示：“目前小洋楼内的放射性物质不可能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即使住上几年也不会致病，更不可能要人性命。因此贾典珉的猝死跟放射性物质没有任何关系，应该是另有原因。

　　10有13日傍晚，上海与南京的两名法医结伴赶到青岛。在听取青岛方面的情况介绍后，立马开始了尸检。这二位法医,重新检验后，推翻了之前青岛法医的结论，指出贾典珉死于心脏骤停，一就是说入睡当晚他睡得好好的，也许睡的时候心脏忽然就停止跳动了,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贾典珉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法医后来从死者业已凝固的血液成分进行了化验，发现其血液中有一种特殊的化学元素大量超标，这是导致了贾典珉的猝死的主因。

　专案组里的警察就问，是什么原因导致心脏停搏的特殊元素是如何进入贾典珉体内的呢，法医认为,这种高浓度化学元素进入人体的途径通常是以注射的方式，在注射不便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口服方式。说白了就是，死者生前肯定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下了毒药。法医估计这种毒药中另外还掺入了某种特殊药物，这种药物能够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从而使人体对疼痛、不适等刺激的反应明显变弱、变迟钝。因此死亡时基本感受不到痛苦,死亡后人体姿势、脸部神情甚至脸色都保持原状,看上去就好似熟睡时一样，也就是说，贾典珉死于他杀。

调查组在确认贾典珉死于他杀之后十分震惊，连夜上报市局。次日上午十时,市局作出决定,对贾典珉死亡事件立案侦查，原调查组改为专案侦查组，正副三位组长及顾问人选不变。专案组办公室就设在——小洋楼。首次案情分析会的议题是：贾典珉是在什么情况下被人下毒的?

　　专案侦查组成员一致认为，应该从贾典珉10月2日离开部队开始调查，将其踏上探亲之途后每天的活动情况都排查清楚，一一列出并锁定有可能被人下毒的时间段进行重点调查。而在柏新仁和小黄的调查笔录里并不全面，缺少10月2日贾典珉和小黄离开部队驻地松江至10月5日抵达青岛这段时间的内容。

小黄此时还是住在小洋楼里，侦查组于是指派警察小吴、小穆下楼去向其了解一下。就这样，专案组很快就列出了一份贾典珉从10月2日离开部队至10月8日晚身亡期间的活动时间表：

　10月2日上午八时许至10月5日晨七时二十分,贾典珉与小黄离开松江前往上海，在虹口公平路码头上持四等舱船票上船，这段时间贾典珉和小黄始终在一起。两人未去餐厅，几顿吃的都是自带的部队伙房提供的馒头、卤蛋、咸菜，喝的开水是船上提供的。

　　10月5日上午七时二十分至下午三时许,小黄与贾典珉暂时分别，小黄去汪旅长处做客。贾典珉先被姑夫柏新仁接往家里。十一时至下午一时十分，贾典珉在市北区“大富豪饭店”接受柏新仁的宴请。餐后,前往“谭家顺茶馆”喝茶，一个多小时后因腹痛被被送往市立医院,经检查诊断为“水土不服”，住院两天。至10月7日下午出院。

　　10月7日下午二时许，小黄跟汪旅长告别后前往“东升纱厂”与贾典珉会合，在得知贾典珉住院并将于今天下午出院，于是就和柏新仁一起前往医院接贾典珉。之后贾典珉、小黄入住小洋楼。晚上由柏新仁陪同前往“大德西菜社”吃的西餐，餐后回小洋楼下榻。

　10月8日,贾典珉、小黄由纱厂科长唐芝豪陪着驱车游览了青岛的几处景点，午餐是三人一起在崂山下的一家小饭馆吃的。晚上在柏新仁家里吃了饯行宴。饭后贾、黄二人回小洋楼，两人闲谈至九时许各自回房歇息。10月9日凌晨三时至五时许贾典珉在熟睡中身亡。

　　警察根据小黄的陈述吗，随即对贾典珉在青岛逗留期间除住院两天以外的时间内所接触到的所有人员进行了排查。汇总分析下来，没发现有人有下毒的嫌疑。这样,专案组的注意力就投向了贾典珉住院的那四十八个小时。

　　贾典珉入住的那家医院,是青岛市的一家著名医院——青岛市市立医院。这家医院的前身,是1916年强占青岛的日本人建造的新町医院,三年后,日本人又在新町医院旁边建造了普济医院。1921年,新町医院与普济医院合并为胶澳商埠普济医院，1931年1月,该院改称青岛市市立医院。

　　10月15日,张进、小吴、陆惕墨、小唐四位专案组成员前往医院调查。当时，这起命案已经全市皆知，不过具体案情坊间当然不可能知晓。因此医院保卫科对于警察的登门调查有点儿意外，他们甚至不知道死者贾典珉生前曾经入住过市立医院。在警察说明来意后，医院向警方提供了贾典珉的医疗档案。根据档案的记录，随后传唤了10月5日下午三时接诊并主张让贾典珉住院治疗的内科医生沙公品。

　　沙公品此人身材壮硕，乍一看简直无法把他和医生职业联系起来。据他本人回忆，那天身穿军装的贾典珉被人搀扶着前来门诊部看病时。当时他脸色惨白，手捂腹部神情极为痛苦，根本无法回答医生的相关问题，是由一个他身边一个姓柏的先生代为说明情况。沙公品当年刚刚来到市立医院工作， 是—个新医生。当沙公品了解到贾典珉午餐是在“大富豪饭店”吃的海鲜,于是认为其症状是食物中毒。就按这个思路处置,立刻让去化验。化验结果却是未检出病菌排除食物中毒。

　　于是，沙公品在问询了患者的籍贯、经历、平时饮食等情况后，觉得有可能是水土不服。为了进一步确诊，就让贾典珉入院诊治，就这样贾典珉被市立医院收治了。沙公品是门诊医生,病人收治入院后就不归他管了，因此他跟贾典珉的接触就到这里为止。警察认为沙公品没有作案嫌疑。

然后，　警察张进就找到住院部负责给贾典珉治疗的主治医生朱传瑞，朱传瑞四十岁。当警方问及其个人身体状况的时候，对方答称一向很好,从无疾病。但实际上，朱传瑞向警察隐瞒了他患有遗传高血压症的病史，从而发生了下文要说到的不幸。

　　接着张进向朱传瑞了解贾典珉住院的情况，可让人想不到是，朱传瑞已经记不起这个患者了，对此他解释说，进入10月份以来住院的内科疾病患者剧增，他日班连夜班忙得不可开交,他不可记住没一个病人，于是警察就拿出了贾典珉的医疗档案给朱传瑞看，他略略一翻之后，马上就想起这是一个军官，是10月5日下午住进来，到10月7日下午就出院了，并表示，这个军官是因为水土不服吃坏了肚子，住下调养两天就会恢复正常。

在住院期间吃的比较清淡，贾典珉治病期间，除了吃西药之外还进行了输液。张进又问：“贾典珉住院期间,与其相关的治疗和护理等活动中，否有过与医院规章制度不符的情况”。朱传瑞说，医院在这方面一向抓得很严，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张进把上述谈话做了一份笔录并让朱传瑞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后离开，可朱传瑞刚刚离开，张进突然发现记录中出现了重大遗漏。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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