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争吵声像一把利刃,撕裂了这个原本应该喜气洋洋的春节。我站在屋内,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小强,听着院子里越来越激烈的争执声,手足无措。
"爸,你糊涂啊!都71了还折腾出这么一出,让我们几姐妹以后怎么做人?"大女儿李萍声音尖锐刺耳。
"这孩子,就是我亲生的,你们几个死了这条心吧!"李老爷子涨红了脸,青筋暴起,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五个女儿,"我李国强一辈子没做亏心事,现在老了就不能有个儿子吗?"
我是王芳,45岁,两年前来到李国强家当保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此刻,院子里李家五姐妹围着老爷子,像五把刀剑,逼得他步步后退。那个刚满月的婴儿,正是我与李老爷子的孩子——在五个女儿眼中,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在我心里,这却是上天赐予的意外之喜。
我听到门外李老爷子的一声叹息:"你们啊,这是要赶我出家门啊!"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说起。那年我刚离婚,带着一身伤痛来到县城,经熟人介绍到了李国强家当保姆。李老爷子退休前是县里的中学校长,老伴五年前去世,五个女儿都已成家立业,分散在各地,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来看看。平日里这偌大的四合院,就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住着。
刚开始的日子很简单,每天做饭、打扫、洗衣,李老爷子也不多言语,只是偶尔看着墙上老伴的照片发呆。有时下象棋没有对手,就自己跟自己下,边下边念叨:"要是有个儿子陪我下棋该多好啊。"
春去秋来,我们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渐渐变了味。那天下着小雨,李老爷子在院子里滑倒了,我慌忙扶他起来,他突然握住我的手,眼中泛着泪光:"芳啊,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儿子,老了连个拉拉扯扯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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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心软了。我的婚姻失败,没有孩子;他年老孤独,心有遗憾。或许是老天安排,我们相互取暖,竟意外怀了孕。
怀孕的消息宛如一颗炸弹,李老爷子先是不敢相信,后来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给孩子买奶粉、尿布、小衣服,甚至开始琢磨起小学报名的事。"这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啊!"他常这样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我也曾担心过他的年龄问题,但看到他这么开心,也就随他去了。怀孕期间,李老爷子比我还紧张,常常半夜起来看我有没有踢被子,变着法给我煮各种营养汤。那种被人真心珍视的感觉,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
小强出生那天,整个产房外都是他焦急踱步的身影。当护士抱出孩子时,那71岁的老人哭得像个孩子:"我有儿子了,我李国强终于有儿子了!"
然而,喜悦没能持续多久。过年时,五个女儿回家,本想给父亲一个惊喜,却发现家里多了我和孩子。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整个院子都回荡着她们的怒吼。
"爸,你被这女人骗了!她就是看上咱家的房子和你的退休金!"二女儿李丽咬牙切齿。
"这孩子八成不是你的,你想过没有?你都多大岁数了,能生育吗?"三女儿更是直截了当。
最让我心寒的是,她们甚至带来了医生,要求做亲子鉴定。李老爷子站在院子中央,像一棵饱经风霜的老树,固执地挺着腰板:"不用验,这就是我的种!你们要验,我就当没你们这些女儿!"
争吵声中,四女儿摔了一只碗,碎片四溅;五女儿哭得泣不成声,说我们毁了她们的清白家风。
最后,大女儿李萍下了最后通牒:"爸,要么跟这女人和野种断了,要么我们五姐妹与你断绝关系,这个家也别想安宁!"
春节的最后一天,一辆拖拉机停在了院门口。李老爷子执意要搬走,说宁愿去乡下的老宅子住,也不愿看女儿们的脸色。我抱着小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搬家那天,乡亲们都来看热闹。有人指指点点,说李老头老糊涂了;也有人暗地里给我递来同情的目光,毕竟在这个小县城,谁不知道李家五姐妹的厉害。
拖拉机发动的那一刻,李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眼中满是不舍与倔强:"这房子给她们,我不稀罕!我只要我的儿子!"
乡下的老宅年久失修,处处漏风。第一晚,我们就着煤油灯,李老爷子抱着小强,轻声唱着儿时的歌谣,孩子咿咿呀呀地回应,那一刻,屋子破旧却温暖。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老爷子每天忙着修补房子,种菜养鸡。虽然生活条件简陋,但他脸上的笑容比在城里时还多。"有儿子陪着,住茅草屋也值!"他常这样说。
然而,现实的困难接踵而至。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小强突然高烧不退,我们抱着孩子在泥泞的小路上跋涉了两个多小时才到乡卫生院,却被告知需要转院。李老爷子跪在医生面前:"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生活的残酷。71岁的父亲,无论多么疼爱孩子,也无法陪他走太长的路。想到小强可能面临的未来——年迈的父亲离世,只剩我一人抚养,可能还要面对继承纠纷、姐姐们的刁难...我心如刀绞。
就在我们绝望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病房门口——是李老爷子的二女儿李丽。她红着眼圈,走到床前看了看小强,然后默默地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在去市里大医院的路上,她终于开口:"爸,无论这孩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他都无辜。我们姐妹商量过了,不该把气撒在一个小生命身上。"
小强住院的那段时间,五姐妹轮流前来照顾。最初的敌意渐渐消融,尤其是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小强确实是李老爷子的亲生儿子。这个医学奇迹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出院那天,五姐妹站在医院门口,大女儿李萍红着脸说:"爸,搬回家吧,那老宅子哪能住人啊。"
李老爷子抹着眼泪,望向怀里的小强,又看看站在一旁的我:"那你们认不认这个弟弟?认不认他妈?"
五姐妹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认,都认。"
回到四合院的那天,院子里摆了一桌团圆饭。李老爷子举杯,声音哽咽:"人这一辈子啊,求的就是个圆满。老了得子,是我的福气,也是小强的负担。以后啊,还得靠你们姐妹多照顾这个小弟弟..."
望着这一家人,我终于明白:老年得子,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需要周全的考虑和家人的理解。生命的馈赠固然珍贵,但每个选择背后,都需要深思熟虑,为孩子的将来负责。
这个家,终于在风波后迎来了宁静,而小强,也将在姐姐们的庇护下,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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