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过世后，父辈们再也没有一起过中秋节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一晃，中秋节慢慢近了，人们对团聚的期待，又新添了几分。

凡事都有例外，总有些人，每到过节，就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把亲情推得远远的。

比方说，我的父辈们，不是冤家不聚头。

据我所知，祖母过世后，父辈们再也没有一起过中秋节，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01

祖父过世早，留下祖母独活了十来年。

祖父、祖母一辈子都是农民，祖父年轻的时候，在村口摆渡，除了糊口，还多少有一些结余。

加上地方政策的原因，祖父母搬迁，得到了两间房子，五亩果园，还有一些搬迁、后期扶持的费用。

祖父是患食道癌过世的。过世前两个月，只能靠流食来维持生命。

那时候的流食，主要是牛奶之类，价格不贵，但是对于穷苦家庭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我的父亲、伯伯、叔叔，还有两个姑姑，因为祖父的后事安排，不得不坐在了一起。

农村有“长兄为父，长嫂为母”的习俗。伯伯最有发言权。

伯伯说：“老人生前用的一些费用，大家一起平摊。落葬的费用，一起平摊。还有母亲以后的生活，看你们谁愿意接管。谁接管的话，就可以继承五亩果园。”

看似很合理的话，让两个姑姑顿时就黑脸了。

小姑姑说：“我是外嫁女......”这就提起“养儿防老”的传统了。女儿不会给娘家父母养老，也不会争夺老父母的遗产。

在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中，祖父过世了。

落葬的费用，大部分是我的父亲、小姑姑垫付的。说好了，落葬后再算账。令人愤怒的是，居然有人不认账。

我的小叔叔，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他以自身生活太难，拒绝了各种费用的摊派。

大家一致认为，小叔叔长期跟老人生活，得到了关照最多。说这样绝情的话，谁都会心寒。

小叔叔的做法，让所有人都不舒服，争吵起来。

迫不得已，我的父亲、伯伯承担了90%的落葬费用。这也导致我的母亲、伯母，气得要骂人了。

似乎任何一个家庭，存在父母偏心的问题，又加上子女自私的人性，这就不好办事了。

十个手指不一样整齐，而大家的期待，是整整齐齐的，这就造成了期待过高，理想主义。最后就没有一个服气的。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不被爱的，心寒离开。自私的，只要得到，不想付出；大度的，一次次被大家算计，也会心寒。

老人呢，看到子女吵吵闹闹，也是无能为力的。甚至都不会反思，自己曾经做错了什么。最怕有的老人，临死的时候，还安排家里的事，偏心那个最没有用的人。

02

祖父过世后，大姑姑把祖母接到家里去了。

大姑姑家就在隔壁村，也是种地为生。

按照约定，大姑姑可以得到祖父母的果园。大概是这一点，让大姑姑动了心。

计划赶不上变化。随着年轻人进城定居，农村的闲散果园，越来越疏于管理。很多果园荒废了。

果园不能形成规模，那么销售和管理，都变成了大难题。也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来支撑了。

一边是果园贬值，一边是祖母还健健康康的，这让大姑姑很是懊恼。

每次过节，大家也会在大姑姑家相聚，陪伴祖母一两天。但是大姑姑明显就不乐意招呼吃喝了。

每一个人来，都没有空手，会给大姑姑红包，也会给祖母应有的生活物品。但是大姑姑认为，自己亏了，这笔账，应该重新算一算。

大姑爷，在过节的时候，总是找一个借口，外出。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故意冷落大家。

大姑爷不外出的话，就在家抽烟，喝酒，反正没有一张好看的脸。

印象中，祖母是无疾而终的。

但我后来想一想，祖母也病不起：费用谁给，这是一个巨大的难题。那就索性，有一点点不舒服，忍着，拖着，熬着。熬不过的那一天，那就算是一辈子过去了。

什么体检，在当年也是不流行的，也是一般家庭无法践行的。那就大家自认为“无病”到老。

安葬祖母之后，大家又一起算账。这回，火气最大的是大姑爷——他亏了，养老人多年，得到一块没大用的果园。

叔叔也是第二生气的，因为他没有修建过一间房子。住的房子是老人提供的。万一要分配房子，这不是居无定所的结局？

伯伯也有点生气，因为伯母已经病故，他自己也病恹恹的。这要分担老人过世的费用，几乎是雪上加霜。

我的父亲，不生气，但是内心很难受。这经济上的亏，落到了他头上。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当祖辈逐一过世期间，子女也中年了，有自己的难处。一边是老人的孝顺，一边是自家的难处，大家一开口，就难免火气很大。

虽然老人过世的时候，也有人说：“以后过节，大家也要聚一聚，和父母在的时候，一个样。”但也是说一声，显得冠冕堂皇。

03

真的，祖母过世后，父辈们就再也没有一起过中秋。

我曾经对小姑姑提议过。也就她家经济条件最好。但是小姑姑笑一笑，笑得很尴尬。

“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父辈的良心，大概只有天晓得。

想起父辈们的情感结局，再看看我和兄弟姐妹的关系，是不是父母过世了，就散了呢？大概这是一个肯定的答案。

兄弟姐妹一场，能够不以争吵来结束，就已经很不错了。多少家庭，是大打出手，然后结束了。

《颜氏家训》中有一段很实际的话：“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及其壮也，各娶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

感情是变化的，血脉只是一根纽带，慢慢变细的纽带。

作者：布衣粗食。

文中配图来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