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老人游北京、办婚礼……95后村支书小芳用流量撬动振兴路：我的村子变年轻了｜封面头条

封面新闻记者 苟春 部分图片为社交平台截图

“彩虹村”的故事

9月25日，河南鹤壁三家村的村口格外热闹，村支书张桂芳早早联系好理发师，免费为乡亲们理发染发。下午4时许，在理发师离开后，还有村民没染完头发，这位年轻村支书干脆亲自上阵，照着说明书给两位大娘染发，嘴里还不忘叮嘱，“等二十分钟嗷，不要动！”

这位24岁就当上村支书的95后，自2021年履职以来，逐步把三家村打造成小有名气的“彩虹村”，更是让流量变成了村民的“真金白银”与“幸福感”。如今，村里处处是看得见的变化，满是暖人心的烟火气。

张桂芳带村里老人去北京。受访者供图

“我是村长，挑战全村免费旅游”

“我是村长，挑战带全村老人一起追星”“我是村长，挑战请全村吃饭第一步”“我是村长，挑战给全村老人办婚礼”……今年下半年，“97村长小芳”抖音账号推出了“村长的挑战”系列短视频。

“我是村长，挑战带全村……”这句标志性的开场白响起，便能看到三家村里老人的一张张笑脸，这个原本因年轻人外流而暮气沉沉的村庄，处处洋溢着蓬勃活力。

今年6月，张桂芳发起“挑战带全村老人免费旅游”，第一站就去了河南红旗渠风景区。大巴车上，她带着老人们玩游戏、唱歌，看着老人们笑得眯起眼。她说，有的老人以前条件不好，几乎没怎么出过远门。张桂芳更坚定：“既然出来了，就要让他们高兴。”

值得关注的是，她承诺该条视频“点赞破10万，就带他们去北京”，最终视频获得了29.8万点赞。可这时，张桂芳犯了难，这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她又异常坚定：一定要带大家去看看天安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各方的支持和赞助下，她成功带着村里的100位老人去到了北京。

“现在是第7站了，是郑州。”66岁的三家村党支部支部委员张二平说起近期的行程时，笑意藏不住。他告诉记者，除了去年一次因公去北京出差，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旅游过。今年，跟着张桂芳的“挑战”，他和乡亲们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北京、威海等地，他说，“一年能出去旅游这么多次，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除此之外，张桂芳还在前不久给“全村老人办婚礼”，让平均年龄70岁的老人们穿上礼服，补了一场迟到几十年的仪式，她说，“村里的老人几乎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经历，这很有意义。我希望通过我的力量，通过互联网的力量，让大家都能收获幸福和快乐。”

给村里老人举办婚礼。

“我的村子变年轻了”

凭借一系列意义非凡的“挑战”短视频，三家村近期再度成为部分网民关注的焦点，收获了一波新流量。但熟悉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并非三家村第一次“出圈”——这个村子的“走红”，从张桂芳上任时就开始了。

这位天津农学院毕业的“95后”，最初回村参选村支书，竟是因朋友一句“工作轻松”的误传。当选后，在2021年1月正式履职时，她才发现村子藏着百万债务，“当时就觉得，上了个大当”。

毫无经验的她瞬间被击中，该怎么办？“怎样能给村里带来活力？我没有思路，只能从基础开始。”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只剩老人和孩子，她便从整治环境起步——修路、铺水管、清理河道，建起村里第一个图书馆、篮球场、公共厕所和电影院。

一次偶然，她在朋友圈看到朋友在为网红村画墙绘，她灵机一动：“我们村最不缺整齐的墙壁！”于是，她“软磨硬泡”说服朋友“先画后收费”。一个多月后，红橙黄绿青蓝紫，村里墙壁上画满的彩绘，让这个村庄变得与众不同。她说，从那时起，感觉三家村变年轻了。

“很快有记者知道了这件事，在电视和报纸上对我们进行了报道，知道我们村子的人越来越多了，还有游客陆续上门打卡。”她说，这为村子带来了第一笔红利，拿到了环境整治奖金，“奖金一部分支付了朋友的绘制费用，剩下的钱全投回了村子建设。”

“97村长小芳”账号已收获49万粉丝。

“就算被说‘作秀’，我也无所谓”

随着“彩虹村”热度退却，想要让外界持续关注三家村的张桂芳又转入了短视频赛道。2023年，张桂芳创建了“97村长小芳”抖音账号，至今吸粉数十万。她说，“做视频就是为了红，就是为了吸引关注——有人关注，村子才有机会。”

2023年，一条张桂芳自述回村任职经历的短视频意外收获了万千关注，让她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更加坚定用心运营。而后，她带着村民走上了“电商直播”的赛道。初衷很朴素，是为了帮村民卖滞销的南瓜。村里另种一农产品虽然打开了单位、企业内销的渠道，但她明白这并非长久之计，于是带着大家伙，架起镜头开始直播。

起步时，直播可以用“惨淡”来形容，没流量、没经验，有时一整天下来订单寥寥。但她没有放弃，琢磨出“老年团播”的点子——让村里的老人出镜介绍土特产，还每月给老人发工资。但直播并非一蹴而就，他们也曾经历过入不敷出的阶段。她说，“入不敷出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出钱，现在好了一些，但还不是很理想。”

村民马大娘也是直播带货的一员，在直播间卖了芝麻、香油、小米等。“都是自家的农产品，有啥卖啥。”她说，目前已经在直播间卖了2000多元的东西。

当然，质疑声浪也随着流量而来。有网民质疑：直播的收益是不是进了张桂芳的口袋？对此，她表示：账号所有权属于村委会，相关收益归村集体所有。如今，这些质疑她也早已释怀，“能帮乡亲增收，就算被说‘作秀’，我也无所谓”。欣慰的是，有人从骂她到一次买走1000多元特产，有越来越多的人从不理解到支持。

张桂芳带村里老人去旅游。受访者供图

“有人的地方，就有希望”

如今的三家村，五彩斑斓的墙绘成了小有名气的打卡地，周边村子来学习经验，还有年轻人主动联系取经，想回村当“乡村振兴接班人”。

“变化大着呢。路修好了，街道也变好了！”村民李大娘告诉记者，这几年，三家村的变化大，不仅环境变好了，村民腰包也鼓了起来，“我们挣钱可以去种植基地，村里有了很多可以干活的地方。”

“村容村貌变化大，很多村民跑回来把老房子拆了重新建成小洋房，愿意回村住了。”张二平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象过，三家村能变成如今这样，这还得靠年轻人的敢想敢干。他高兴地说：“比如老年食堂，周边39个行政村也没有开设老年食堂的，我们村是第一个！”

据了解，这几年，村里原本泥泞的村道变为水泥路，又变成如今宽阔的柏油路；建起了电影院、图书馆、广场、公共厕所；开办老年食堂，让70岁以上的老人能免费吃晚餐……张桂芳感慨：“真觉得村子有了量变。”

面对“网红村支书”的标签，她也很清醒：“我们做抖音就是为了被大家看到，有曝光肯定能带来更好的发展，流量也给三家村带来了很多收益。”现在，她的理想也悄悄变了：“最初是想让父母为我骄傲，2022年后，我只想推动这个村的经济发展一小步。”在她看来，农村的希望藏在“关注”里：“只有越来越多人关注农村、来到农村，这里才有更多机会。有人的地方，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