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振：垃圾分拣老人的兴叹（二）

上周三，我的《垃圾分拣老人的兴叹》在“京都闻道阁”和各大网络平台推出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熟人和部分读者反应热烈，议论纷纷。连文中写的那个分拣垃圾的老人更是反应强烈，喜形于色。他又找到我，欲说还休，欲言又止，语无伦次，兴奋莫名；同时他还带来了一个同伴老张头，意思是也给老张头一个“诉苦”与表达的机会，在他的诉说基础上补充一点新内容和材料，更加佐证这个岗位的艰辛与不易，希望和争取广大市民理解和支持。因此，在一个凉亭上，我们三个人围着垃圾分拣的事又愉快地聊了起来。

老张头一口浓重的江西口音，他告诉我:清晨五点，天还未亮，他就推着小推车来到了小区的垃圾站。虽说公司规定六点半才上班，但他总是提前个把小时到场。不为得表扬，只担心经过小区住户一夜的垃圾抛扔，垃圾站被塞满、臭气熏天，让人掩鼻和诟病，影响到新的一天上班市民的心情。因此他每天总是提前半小时以上到达岗位，长年累月，风雨无阻，这样就可以保证环境相对洁净与清爽。

我觉得，老张头是在用自己的责任和职业操守维持这个小区的干净、卫生、美丽环境，同时，在这个城市里，像老张头这样的垃圾分拣老人还有很多，他们在用布满老茧的双手，佝偻的身体，忍受臭气和严寒酷暑，默默地付出和辛劳着，从某种程度上确切地说，是他(她)们这些最底层的劳动者打理、装扮、维持着这个城市的体面，让城市的文明之花绽放得更加灿烂和艳丽。

老张头告诉我，他今年六十六岁了，本该是安享晚年的年纪。但他不想依赖子女经济支持而生活。他是一个农民，觉得在小区分拣垃圾比在老家种地要强得多。垃圾桶中的塑料瓶、纸箱、废铁等什物，都是他可以变钱的东西。每找到一个可回收的物品，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都会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这些在别人眼中的垃圾，却是他维持生计、得以生存的希望。加之小区的物业公司还发一点微薄工资，这样，老俩口的晚年生活就不愁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只是现在的人，太浪费了，近乎暴殄天物。这太要不得了！”老张头突然提高嗓子，声色俱厉，摇头叹息。

他接着说，许多住户和个人把完好的衣服、还能用的电器随意丢弃。一些家庭和个人还把未开封的一袋袋的大米、一提提的牛奶也丢进了垃圾桶，简直就是大头虾、败家子，糟蹋粮食和食物，太不可理喻！还有一次，在一个垃圾袋里还发现了几本崭新的书籍。这么好的书都不要了，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了？！让人纳闷和反感……老张头的叹息声中带着深深的惋惜，同时，也让我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我问他们中午去哪里吃饭？老张头告诉我，中午就坐在垃圾站旁的树荫下吃午饭。两个白面馒头，一包榨菜，就着白开水，就这样对付过去啦！有时候，路过的年轻人看着我们吃东西，捂着鼻子快步走过去，还投来嫌弃和不屑一顾的目光。这让我们很难受，又难过。要不是为了谋生，谁会干这脏活、苦活呢？！有年轻人去干这个分栋垃圾的活吗？

老张头继续说，夏天的下午工作最劳累和繁重。高温炙烤不说，高温让垃圾散发出气味更难闻，时常让人恶心呕吐。我们不能休息，必须在垃圾车来之前完成分拣任务，否则这些可回收物就会被一起运走，成为新的污染源。此时，凉亭热浪滚滚，我看到汗水顺着老张头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早已褪色的工作服，我的“访谈节目”不得不告一段落，停了下来，让他们休息一下。

据小区的一个熟人告诉我说，这个老张头每晚都要推着装满“战利品”的小车去废品站，把一天分拣出的有用的什物卖掉。这些有用的废品能换来二三十块钱。有时还看到他在回家的路上，将年轻人随手扔掉的饮料瓶捡起来，放进自己的袋子里。他们的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来的，平平淡淡，宠辱不惊，无怨也无羡。

夜深了，我在记录这些琐碎的事情和写这篇文章时也在想：在这个快速发展的城市里，垃圾分拣老人其实就像一面镜子，既照出了我们这个时代一些人的浪费与鄙夷、冷漠，同时也映射出中国农民尤其是这些特殊岗位上老人的坚韧与勤劳、淳朴、善良。他们的兴叹和惋惜，不过是对时下一些人浪费资源的痛心与提醒，也是对勤俭美德和传统文化的回归呼唤与循循诱导。也许，我们每个人该停下匆忙的脚步，听听这些垃圾分拣老人的心声，听取他们的建议，尊重他们的劳动，分担一下垃圾分类责任，并反思一下我们的生活方式，树立和践行公德善行。毕竟，节约不仅是一种美德，还是对有限资源的珍视，更是个人素质提升的重要方面和体现。要知道，一个小区、一条街道、一座城市变美变好，离不开每个人的修行与努力。

2025 年9月17日

☆ 本文作者简介：杨德振，中共党员、复转军人、工商硕士、中国散文作家、广东作家，现为酒店高管；业余时间笔耕不辍，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杂文、诗歌、散文随笔数百篇；已出版八部散文著作，两部企业管理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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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