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幻想被“作法”，持枪杀害邻居老夫妇

2023年12月，广西来宾市大炉村，一对老夫妇被发现惨死家中，二人头部均有弹孔。

案发次日，凶手自首。经辨认，杀人者系两位老人隔壁邻居，时年26岁的男子何某乖。据何某乖供述，他认为邻居何某本、黄某玉夫妇在其家附近的草地及墙角“作法摆阵”害其，导致其严重失眠。

2025年3月，何某乖一审被判处死缓。法院认定，何某乖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次月，来宾市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一审量刑不当，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9月23日，本案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二审开庭审理。被害人儿子何先生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此次庭审持续了约5个小时，主要就何某乖的自首情节及其刑事责任能力问题展开，“何某乖的辩护律师要求采纳此前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公诉人要求法院改判死刑”。据介绍，本案将择期宣判。

持改装枪杀害邻居夫妇

何某乖系1997年生人，初中文化，案发时无业。根据何某乖供述，作案所用的枪支系其自己根据射钉枪改造而来。

2023年9月和11月，何某乖先后在当地五金店购买了两把射钉枪，后加装自己打磨的枪管，改造成枪支。

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该年12月4日10时许，何某乖携带两支上好弹的改装射钉枪进入邻居何某本家，在客厅连续质问何某本为何要害其，并用右手中的枪朝何某本头部开枪射击，致何某本颅脑损伤跌坐在折叠椅上死亡。

之后，何某乖用脚踢开何某本妻子黄某玉的房门，黄某玉从房间出来到大厅，何某乖持另一支枪朝黄某玉头部开枪射击，致黄某玉颅脑损伤跌倒在大厅的地上死亡。

留有弹孔的房门。图片来源/受访者

何某乖用何某本家的一个编织袋将两支枪装好，关好何某本家的大门，然后驾驶何某本家的二轮电动车把枪拿到附近的一处祠堂里收藏。

根据何某乖供述，随后，他搭乘车辆到达来宾市公安局门前，这时有一只鬼跳出来叫他不要自首。

他于是开了一间房间住宿，买了3瓶52度的酒，到房间欲喝酒自杀，但才喝一瓶就喝不下了。他又到超市买了一把小刀回房间，次日醒来后用小刀割自己的左手臂自杀，昏迷醒来后用电话报警投案自首。

何先生向中国新闻周刊介绍，其父母与何某乖是邻居，中间仅有一堵围墙，围墙边是其父母的菜地，平时二老会在菜地种菜、除草等。

据何先生介绍，案发后警方曾先后对何某乖做过三次精神鉴定，前两次均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家属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第三次鉴定时，检方认为何某乖作案时头脑处于相对清醒的状态，经鉴定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25年3月，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何某乖犯故意杀人罪及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死缓。法院认定，何某乖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据何先生介绍，被害人家属提出包括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156万元的经济赔偿诉求，未得到法院支持。案发后，何某乖的父亲赔偿了家属10万元安葬费，对其他赔偿请求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被害的何某本、黄某玉夫妇。图片来源/受访者

检察院认为量刑不当

2025年4月，来宾市检察院向广西高院提起抗诉，认为量刑不当，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检察院抗诉书中提到，二被害人均已年过六十，平时在村里老实本分，案发前与何某乖没有任何矛盾纠纷，案发当日甚至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对案件引发没有责任。

检察院认为，无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还是自首，都只是对量刑可能产生从宽影响的情节，量刑时仍应结合全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进行综合评判。本案中，何某乖故意杀人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恶劣，且认罪悔罪态度不佳，家属虽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但未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虽具有法定可以从轻处罚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因此，一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何某乖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与其罪责不相适应，量刑明显不当。”

中国新闻周刊了解到，一审庭审时，何某乖辩称，二被害人抢其枪，其才开枪打死二被害人。其还辩称，如果不打被害人头的话，其怕一枪打到被害人别的地方，被害人还有能力反抗。

9月23日，本案二审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何先生表示，在案件二审阶段，未再针对何某乖开展精神鉴定。“检察院方面补充收集了部分新证据，这些证据显示，尽管对方（何某乖）被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病症程度较轻，且案发时的状态亦是如此。”

据何先生介绍，本案将择期宣判。

作者：陈威敬（chenweijing@chinanews.com.cn）

编辑：胡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