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是从天的边缘缓缓倒下的墨汁,浸润着车窗,一笔一画,把风景涂得模糊得刚刚好。
自驾路上的我,放慢了车速,也放慢了心跳。
导航语音像个温柔的催眠者,说着下一个目的地的名字:“石屏古城”,我听了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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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导游的扩音器,没有穿着古装的表演者,没有三步一个摊五步一只喇叭的“特色产品”。
走进石屏古城的那一刻,时间像是漏了一拍。
街角坐着看报纸的老人,木椅靠着老屋,狗打着瞌睡,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地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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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文庙时,刚好晨钟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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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是隆重,是沉静,是一种在心口轻轻叩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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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棂星门下,背面书“德配天地”“道冠古今”的颂词,字体苍劲有力,恍惚间以为自己穿越进了百年前的书院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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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仿古建筑那种“故意老”,而是真实存在了百年之久的沉默与温柔。
屋檐下的燕子巢还在,木窗棂上的雕花也没断。
那些明清时期的屋子,就那么自然地散布在巷子两侧,没有丝毫“看我”的用力感,只是静静地站着,等你自己发现它们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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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尤其记得玉屏书院,走进去的一刻,鼻子里是木头的潮气与墨迹残留混合的味道,像小时候偷翻爷爷抽屉里的旧信纸。
站在讲堂前,闭上眼能想象那个年代的先生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上台,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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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州衙老街的一个小豆腐摊坐下,点了一份包浆豆腐。
摊主大叔笑眯眯地说:“要不加点辣子?我们这边的辣子香,不只是辣。”
然后他给我讲起了石屏的豆腐为什么出名、讲起他小时候冬天湖边结冰、讲起他女儿现在在昆明工作。
我只点了一份豆腐,但在那里附近坐了一个下午。
看着街道上缓慢走过的三轮车、背着竹篓的老奶奶、小孩叼着糖跑过来又跑走。
石屏人说话慢、语气轻,好像他们知道,人生其实也不必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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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龙湖,听起来像仙侠小说里的名字,可它是真实存在的。
傍晚时分,我骑着单车沿着湖边的栈道骑行,风从湖面扑面而来,带着荷花的甜、草的青,还有一点点水藻的微腥味,那不是脏,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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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鹤亭是我最爱的角落。
夕阳沉入湖面的那一刻,整片水域像被点燃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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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在头顶掠过,翅膀扇起风声,像轻声的安慰。
而我,就站在亭子边,不说话,也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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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很老,但一点都不脏。
石板路没有纸屑,连墙角的青苔都像是被人刻意打理过。
公厕没有异味,街边的垃圾桶整洁,连摊主都把桌子擦得一尘不染。
这种干净不是“塑料新”,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洁癖,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对土地的、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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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石屏的那天,我站在坝心火车站,火车缓缓驶过,铁轨的摩擦声像是叹息。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些屋檐、木窗、旧门匾,还有人家灶台飘出的饭香,都变成风,藏进我的行李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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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古城是用来观赏的,有些古城是用来居住的,而石屏,是用来想念的。
等哪天心又乱了,我还想再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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