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我手中的工作。我放下笔,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她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
"我怀孕了。"刚一开门,王雅就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手指却不自觉地颤抖着。
我愣在原地,仿佛被雷电击中,脑海中一片空白。七个月前的那个雨夜,我和这位比我大七岁的女人相遇在一家小酒馆,彼此都是为了逃避各自的生活困境。那时候,我26岁,刚刚从一段失败的恋情中挣扎出来;她33岁,因事业受挫而迷失方向。我们约定只是露水情缘,不谈感情,各取所需。
"进来坐吧。"我侧身让她进门,心里却在疯狂思考:这个孩子,是我的吗?她打算怎么办?我们的关系又该如何发展?
王雅坐在我简陋的沙发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神飘忽。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我们即将面临的故事打着节拍。"我想......"她开口,欲言又止,眼中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光芒。
雨越下越大,屋内的沉默却比雨声更加震耳欲聋。
"我知道我们当初的约定,但这个孩子,我想留下。"王雅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放下茶杯,直视我的眼睛,"小磊,我不要求你负责,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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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6岁,刚在广告公司站稳脚跟,每天忙得像陀螺,哪有心思想孩子的事?但王雅眼中的决心让我无法简单拒绝。我们认识的那个雨夜,我被她身上的成熟气质和骨子里的倔强所吸引。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颜却比周围浓妆艳抹的女人更显光彩。那时我们都以为只是一场露水情缘,却没想到命运给我们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你确定是我的吗?"这个问题刚出口,我就后悔了。王雅的眼睛瞬间变得锋利,像是被刺伤的野兽。
"小磊,这段时间只有你。"她的声音平静而冷,"如果你怀疑,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照亮了她略显疲惫的脸庞。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和眉间的忧愁。33岁的她,比我经历了更多的风雨,但此刻却因为我的一句话显得如此脆弱。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忙道歉,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却被她轻轻避开。
"我们可以慢慢考虑。"王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今天来,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做,我们都需要时间思考。"
她转身要走,我却鬼使神差地拉住了她的手。"别走,外面雨太大了。"我听见自己说,"至少等雨小点再走。"
王雅停下脚步,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好吧。"她轻声说,重新坐回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我起身去泡茶。透过水蒸气,我看见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就像我们复杂的关系一样,正在发生着某种变化。
一周后,我主动约王雅出来吃饭。春天的晚风带着花香,我们坐在江边的小餐馆里,四周灯火阑珊,远处传来货船的汽笛声。
"我想过了,"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鼓起勇气说,"我们可以试着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王雅惊讶地看着我,筷子停在半空。"你不必这样,小磊。我知道你的情况,刚刚事业起步,有很多梦想要追求。"
"但这也是我的孩子,不是吗?"我苦笑着,"我爸走得早,我知道没有父亲的孩子有多难。"
空气中弥漫着鱼香和江水的气息,王雅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而美好。"其实,我最近总在想,为什么当初会和你在一起。"
"因为我年轻帅气?"我开玩笑地说。
"因为你眼睛里有光。"王雅认真地说,"像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即使困难重重也不轻言放弃。"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吸引力。不是年龄,不是外表,而是彼此灵魂中的某种共鸣。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频繁地拜访王雅的住所。她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房子里,窗前种着一排月季。每天早晨,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的床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以前从未想过要孩子。"一个周末的早晨,王雅靠在床头,抚摸着日渐明显的肚子说,"但现在,我开始期待见到他的样子。"
"他一定会很漂亮。"我轻声说,大着胆子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我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王雅突然握住我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小磊,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之前做过一次手术,医生说我怀孕的几率很小。所以这个孩子对我来说,真的像是奇迹。"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脸上最真实的表情—既脆弱又坚强,既害怕又充满希望。33岁的她,拥有我不曾体验过的人生阅历,却在这个意外的生命面前,展现出最纯粹的母性光辉。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王雅的脾气也变得古怪起来。有时半夜会哭着醒来,说梦见孩子没了;有时又会因为一条鱼没煮熟而发脾气。我学着忍耐,学着理解,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走进她的内心。
"你知道吗,"一天晚上,她突然对我说,"我开始害怕了。"
"害怕什么?"我问。
"害怕你哪天会醒悟过来,觉得我老了,配不上你。"她避开我的目光,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不安。
我拉过她的手,认真地说:"王雅,人生不是只看年龄的加减法。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想要成为的样子——勇敢、独立、不轻易认输。这七岁的差距,对我来说不是鸿沟,而是桥梁。"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的星辰。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早已不再是当初约定的露水情缘。在这个意外的生命催化下,我们开始真正地了解彼此,欣赏彼此,甚至——爱上彼此。
怀孕七个月时,王雅休了产假。我们一起布置婴儿房,挑选小床和玩具。有时我会看着她笨拙地弯腰捡东西,忍不住上前帮忙,却被她笑着推开:"我又不是残疾人。"
命运总是充满戏剧性。当初我们约定不谈感情,如今却因为这个意外的生命,开始规划共同的未来。
在她临产的那个夜晚,我握着她汗湿的手,听着她痛苦的呻吟,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无力和心疼。十小时的煎熬后,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我们的儿子降生了。
当护士把孩子放到王雅怀里时,我看到她眼中流淌着幸福的泪水。她抬头看我,嘴唇颤抖着:"小磊,谢谢你没有离开。"
我俯身亲吻她汗湿的额头,轻声说:"不,是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那一刻,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年龄从来不是爱情的障碍,真正的障碍只有人心。而我们,已经跨越了那道最难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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