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文天祥。他是南宋的丞相,被元军俘虏后拒绝敌人的劝降,英勇就义,还写下了著名的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个故事听上去简单而热血,但实际上,文天祥最后的旅程走得既复杂又辛酸。它不只牵涉到了一个英雄的生死气节,也折射出了人性的很多幽暗之处,要讲起来真是让人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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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是在广东的一个山脚下被俘的。
几年来,文天祥颠沛流离,多次经历险情。他曾经代表南宋跟元军谈判,结果被逮捕后押往北方。好在当时形势很乱,他在半路上被人救了出来。获救后,他又在福建起兵,想要光复江西,结果被元军反扑,大营沦陷。文天祥在最后关头侥幸脱险,身处后方的全家老小却尽数被虏。至于中间大大小小的危厄坎坷,就更难一一备述。文天祥就像有主角光环一般,每次碰到险情最后都能奇迹般地脱身。可现在,他的好运气终于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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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大家正在吃午饭,元兵忽然杀了进来,文天祥措手不及,就被俘了。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从怀里掏出二两“脑子”吞了下去。所谓“脑子”,也称“龙脑香”或“冰片”,是一种干燥后的树脂,具有毒性。清朝人自杀往往吞服鸦片,南宋没有鸦片,大家就用冰片。比如权相贾似道垮台后被流放到广东,路上受不了挫辱,也是尝试吞冰片自杀。在当时,这个东西好像是流行的自杀用品。文天祥也特意贴身收藏了一些,准备留到最后关头使用。按照当时人的想法,服用冷水可以加速它的毒性。所以,文天祥在元兵的挟持中,又找个机会,捧着马蹄印里的积水喝了几口。
也许是积水太脏,也许是“脑子”的毒性并不稳定,总之,文天祥上吐下泻了一阵子,不但没死,拖延了十几天的眼病反而好了。
没死成,文天祥被押着去见元朝大帅张弘范。张弘范虽是汉人,但是跟南宋没什么瓜葛,倒不算吕文焕那样的叛将。他对文天祥很和气,用对客人的礼节招待他。张弘范把文天祥带往崖山,旁观那场大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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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山海战”在历史上很有名,极富象征意义。明清之际的钱谦益做了“贰臣”之后,既伤世又自责,心里很苦,拿这场“崖山海战”写过一首诗,说“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后来网上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崖山之后无中华”,多半就是源自这句诗。所谓“无中华”,当然有些夸张,但它的确是南宋的最后一战,大时代就这么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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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坐在船里,目睹了战斗的全过程。他看到烈焰蔽天,也看到了海上的十几万浮尸。一时间,他万念俱灰,想跳海自杀,但是被身边的看守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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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海战让文天祥的心态趋于崩溃。他以前和元朝官员对话时,总是不卑不亢,保持着一定的风度。可是在战后的宴会上,他却和蒙古将领庞钞赤儿对着破口大骂,骂得声嘶力竭。
张弘范派人把他押运到北京,交给忽必烈处理,路上会经过文天祥的老家江西庐陵。文天祥算准了日子,提前六天开始绝食,准备第七天正好死在老家。
这个时候,他的两位朋友出场了。
第一位是王炎午。
他原来是临安的太学生,后来文天祥举兵,王炎午前去投奔,成了弟子兼幕僚。后来王炎午母亲生病了,文天祥就让他回老家照料家事,从此他脱离了抗元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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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听说文天祥要路过江西,就抓紧时间写了一篇《生祭文丞相》。在文章里,他是这么说的,文丞相您对我太好了,不但提拔我,奖掖我,我家里出事的时候还让我赶紧回家,于公于私,对我都仁至义尽,现在我要报答您的恩德,所以写了这篇文章,催您抓紧时间快点死。王炎午列举了很多理由,从历史到今天,从国家到个人,站在各个角度证明文天祥应该马上去死。在文中,他也显得颇为困惑,死是很容易的,七天不吃饭就会死,可现在“涉月逾时,就义寂寥”,为什么就听不到您死掉的消息呢?您还等什么呢?现在国家已经灭亡了,您没什么事情好做的了,赶紧去死吧。
很明显,王炎午不知道当时文天祥正在绝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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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炎午把这份祭文抄写了很多份,沿着文天祥要经过的道路,在驿站、水陆码头、山墙、店壁上到处张贴,希望文天祥能看到。但是文天祥一直被锁在船里,所以并不知道王炎午的这篇文章。好在这篇文章流传极广,文天祥后来肯定读到过,但他对此怎么想,就难以揣度了。不过,旁观者对《生祭文丞相》评价都很高,觉得慷慨激昂,忠勇奋发。元代有位叫欧阳玄的翰林承旨,就说王炎午能写出这样文章,真是“宇宙奇士也……呜呼雄哉!”后人修订《文天祥全集》的时候,也总是把《生祭文丞相》很郑重地收到附录,好像这是一篇极有价值的纪念文章似的。文天祥若泉下有知,会怎么看待这种编订方式,似乎也很难揣度。
总之,文天祥顺流而下,错过了王炎午的祭文。而且他算错了日子,船速比他预料的快,提前一天到了庐陵。这里是文天祥老家,押送他的人也就网开一面,给了他自由活动的时间。文天祥已经饿得有气无力了,但还是上了岸,坐在水边的苍然亭里。
这个时候,另一个朋友出场了。
他叫王幼孙,是文天祥的老乡,也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王幼孙带着几个人来看望文天祥。文天祥很高兴,想在死前和他叙叙旧。结果王幼孙当场掏出一篇自己做的《生祭文丞相信国公文》,读给文天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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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都是生祭文,这一篇倒没有像王炎午那样,催文天祥赶紧去死。王幼孙干脆假定文天祥已经死了,他就像是对一个鬼魂在朗诵,某年某月某日,我在文公灵前祭奠说,人都贪生怕死,可是您不怕,所以您这一死,别人都为您悲伤,我却为您高兴,您死得真是壮烈!我活着种地,您死掉尽节,我们两人处境虽然不同,但心是一样的,跟您一比,那些人都是白活了一辈子!
王幼孙读得慷慨激昂,在场的人都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抬不起头来。文天祥默默听完了,也没说什么。
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叫张弘毅的人。他也是文天祥的好友,有个很奇特的号,叫“千载心”,想来是个怪人。他没写文章,也没劝文天祥死,只是要求也进囚船,陪着文天祥去北京,好在监狱里照料他。王幼孙念完文章走了,张弘毅上船了。
当天晚上,文天祥在船上写了几首诗。有一首诗里说:“泪似空花千点落,鬓如硕果数根存。肉飞不起真堪叹,江水为笼海作樊。”
文天祥接着绝食了两天。这两天,他应该想了很多事情。到了绝食的第八天,押运官打算强行灌粥,但是文天祥忽然说,不用灌了,我吃。
他恢复了饮食。在此之前,他服冰片、跳海、绝食,多次试图自杀。可是在此之后,他再也没有自杀过。
文天祥平静地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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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元朝政府开始派人轮番劝降。其中有一个劝降者身份最特殊,就是南宋前德祐皇帝赵景。元朝占领临安的时候,太皇太后谢后、皇太后全后、皇帝赵景都投降了,也没有哪个士人敢写生祭文送给她们。赵景还是个九岁的孩子,见到文天祥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文天祥对他下拜,然后号啕大哭,劝他赶紧回去。
劝降没有效果,事情陷入僵局。
于是,元朝丞相孛罗带着一众高官提审了文天祥。人们让他下拜,文天祥坚决不肯。左右侍从们强行按他,文天祥干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孛罗也只好由他。照例还是劝降,而文天祥的回答,也还是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我不会投降,你们杀了我吧!孛罗倒是真起了杀心,但是皇帝忽必烈有点犹豫,想再争取争取。张弘范跟文天祥打过不少交道,对他颇有好感,也上奏章请求留他一命。就这样,文天祥的命运就被搁置起来了。
元朝的态度左右摇摆,文天祥在监狱里的待遇也跟着时好时坏,有的时候他被套上木枷,连续绳捆索绑好多天,有的时候却又能读书写诗,还允许会客。文天祥好多诗文就这么流传出去了。
这个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文天祥的两个亲弟弟文璧、文璋投降元朝了。文天祥一直东奔西跑,带兵抗元,而弟弟文璧在广东惠州做知州,家族里的亲眷大多也都跟着他。“崖山海战”后,南宋事实上已经覆灭,元朝军队兵临惠州城下,文璧手中只有几百军队,也就开城投降了。小弟文璋也在城中,自然就跟着哥哥一起降了元朝。后来元朝逼着文璧出来做官,文璧没有拒绝的胆量,老老实实到北京接受了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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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眼里看,文璋姑且不论,文璧绝对是“贰臣”,应该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而且有了哥哥文天祥的映衬,其行为更显得卑鄙龌龊,但是文天祥并不这么想。他在狱中反复写文章替弟弟们辩解,说他们也是没法,为了文氏宗族不至覆灭,“惟忠惟孝,各行其志”,大家都没错,要怪只能怪这个凄惨的乱世吧。他还写了一首诗,“三仁生死各有意,悠悠白日横苍烟”——我选择了死亡,并不意味着要求弟弟要和我一样,个人有个人的选择,个人有个人的命运,如此而已。
在国破家亡之际,对士大夫的道德要求到底应该严格到什么程度?从文天祥留下的资料看,他对此的态度多少有点模糊。
他写诗文的时候,调子往往很高,什么“烈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什么“皇纲解纽地维折,妾妇偷生自为贼”,道德标准相当严苛。可一旦具体到现实中的人,有了情感的羁绊,文天祥又会变得不那么绝对,具备了一点理解之同情。文璧、文璋就是例子。从字里行间看,弟弟们做出投降的选择,文天祥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当然,这也许是人性中软弱的一面,但活生生的人心里总避不开柔软之处。
不光对弟弟们如此,对往日的熟人,文天祥也没有诗文里那么严苛。当然也有区别,比如留梦炎和王积翁。他们是文天祥的老同事,也都投靠了元朝,最后也都被派去劝降文天祥,但是文天祥对他们的态度就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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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了留梦炎就唾骂,骂走了还不解恨,还要写诗说:“黑头尔自夸江总,冷齿人能说褚公。龙首黄扉真一梦,梦回何面见江东。”里头用了一些历史典故,这里也不必细说,总之是嘲讽留梦炎的。可另一方面,王积翁也做了元朝大官,按照文天祥诗文里的标准,当然也属于“妾妇偷生自为贼”,可文天祥对他就比较客气,并没有叱骂嘲讽,谈得也还算融洽。
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呢?
也许是谈话模式不同,也许是以前的交情不同,但可能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文天祥心目中,留梦炎和王积翁不一样。跟留梦炎比起来,王积翁原来的职位较低,投降的时间也较晚,多多少少有点可恕的理由。当然,这么说也是推测之词,做不得准。但无论如何,文天祥对待具体的人事,确实没有泛泛而论时那么严苛。那个皂白分明的绝对道德之境毕竟只适合远观,很难近看。
文天祥的脑子里其实也有不少自相抵牾的念头。
他在北京被囚禁了三年多。在这段日子里,他写了很多诗文,绝大部分都很激昂,显出典型的儒家入世精神。最有名的当然是《正气歌》,写得满腔忠烈:“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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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诗文集里,这种格调是主旋律。但有的时候,他又会写出一些颓唐空幻的文字来,里头颇有些道教色彩。说起来也不奇怪,古代士大夫往往出入于儒道或儒释之间,得意时傍儒以进取,失意时傍道、释以慰藉。何况文天祥在太平时节就对道教颇有兴趣,随手写过一些仙气飘飘的诗,什么“世间如此纷纷者,赢得山林作道场”,什么“山中老去称庵主,天上将来说地仙”,也搞不清楚他是真信还是凑热闹。但是等他入狱以后,他对道教似乎有了更真实的兴趣,花了些力气进行钻研。
有个叫灵阳子的道士经常去看望文天祥,和他谈论长生不老之术。文天祥颇受启发,写了一首诗,里面有几句很值得注意。他说:“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天下惟豪杰,神仙立地成。”就连“忠”“孝”这样的纲常,他都不以为然了,认为是“灭性”“劳生”的妄举,不如做自由自在的神仙。这样
的诗和《正气歌》对比起来看,就会让人困惑,到底哪一种才是文天祥的真实想法呢?
也许两种想法都很真实。
我们往往希望人应该完整自洽,不能自相矛盾,英雄人物尤其不该如此。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一个人除非性格极其单纯,否则很少会彻底自洽。人性总是充满矛盾,有难以揣摩的幽深之处。当人处在痛苦彷徨的时候,这种矛盾更会被放大。
而文天祥正处在最痛苦的境遇中。
他面临的不仅是生死考验,还是亲情的考验。文天祥的妻子女儿都被俘虏了,送给元朝公主做奴婢。元朝政府安排文天祥的女儿给他写信,目的当然是为了用亲情打动他。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要用儿女情长来动摇他的革命意志。
女儿柳哥给他写了一封信,文天祥看信后痛哭流涕,后来托人转告两个女儿,柳女、环女,好好做人,爹爹管不得了!
没人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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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文天祥传》里还有过一段奇怪的记载。在文天祥生命的最后一年,元朝官员再次劝他投降,他回答说,国家亡了,我就该死,如果你们不想杀我,我可以回老家当道士,“他日以方外备顾问,可也”,但让我投降是不可能的。这段话引起很大争议。历史学家大多觉得这是谣言,是给文天祥抹黑,一个英雄怎么可能会想到当道士来求生呢?
《宋史》编得很粗疏,没有根据的流言有时也会胡乱收进来。这段话在其他记载也找不到佐证,有可能是假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说过这话,又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
文天祥自杀过好几次,绝食时更是长期挣扎在死亡边缘。自杀未遂的人往往对生命会格外珍惜。在漫长的牢狱生涯里,他肯定无数次想过死亡的恐怖,也无数次想过生命的乐趣,想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也许还在留恋生命,也许不愿意这么死掉,也许他还在心中某个角落暗自盼着和妻子女儿团聚。他用《正气歌》来砥砺自己,也用道教的超脱精神来劝说自己。我们在他诗文里看到的自相抵牾,其实正是心头苦痛的折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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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怎么思前想后,文天祥对自己的底线始终没有动摇。从留下的所有资料记录来看,他从没考虑过投降这个选项。
但是,人们觉得思前想后就是一种抹黑。而王炎午、王幼孙更是害怕,他们害怕文天祥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们一直在焦虑:听说死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吗?文丞相怎么还不死?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呢?
王炎午他们终于不必再等了。忽必烈召见了文天祥,做最后一次劝降。
文天祥见了忽必烈不肯下跪。这一幕跟当年他面见孛罗时,并没有什么两样。周围的武士用棍子击打他的膝盖,文天祥还是坚决不肯跪下。忽必烈摆手说,算了,不跪就不跪吧,你如果像对待宋朝那样对待我,我让你做中书宰相。
文天祥说,我是宋朝的宰相,宋朝亡了,我只能死。
忽必烈说,你不想做宰相,也可以做枢密使。
文天祥回答,除了死之外,我没什么能做的。
对话就此结束。
他被押回监狱。一个月以后,他被押到刑场处死。
临死前,他问明哪个方位是南方,然后面对南方受刑而死。第二天,文天祥的夫人被暂时放出来,给丈夫收尸。据说,在尸体的衣带上,发现了一篇早就写好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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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结尾:“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他在彷徨无助的时候,会发牢骚说什么“功名几灭性,忠孝大劳生”,会羡慕超脱名教纲常的神仙豪杰,但终究只是说说而已,他终究还是活在自己的信念里,也死在自己的信念里。
这也让王炎午、王幼孙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王炎午听到文天祥的死讯后,伤心地写了一篇《望祭文丞相文》,说自己在天空中发现了闪闪发光的文丞相:“今夕何夕,斗转河斜,中有光芒,非公也耶!”王幼孙也怀着异常悲痛的心情写了一篇《祭文丞相信国公归葬文》。在祭文里,他反复惋惜说“呜呼,幼孙独不得从公而俱死耶!”,至于为什么他不能跟文天祥一起死,文章里并没有仔细解释,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文中被重复了三遍。
他们当然是悲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在悲痛后面,也许还有一种释然的欣悦吧。
文天祥死的时候,张弘毅始终陪在他身边。他帮文天祥料理了丧事,还把文天祥的遗骨带回了江西。当时从南方来了几个志愿者一起帮忙,他们后来被称为“十义士”。这十个人里,没有王炎午和王幼孙。他们也许是忙着在写文章,没顾得上赶来。
文天祥的妻子当了十几年的奴婢,后来公主给了她自由。她死在了文天祥的老家。
文天祥的两个女儿给公主当了一辈子的奴婢,两人都没有结婚生育。
张弘毅的下落不明,因为不会写文章,他在历史上也没什么名气。
王炎午活到了73岁,王幼孙活到了75岁。两个人都寿终正寝。
王炎午和王幼孙都希望文天祥做个视死如归的大英雄,他为什么不早早地死呢?他为什么自杀之后不再自杀呢?这多让人焦心啊。不光他们,后人其实也都希望文天祥做个视死如归的大英雄,最好对生没有任何留恋,对死没有任何恐惧,脑子里只想着大义,别的什么都不想,因为想多了就显得不坚定,不纯粹。
总之,英雄最好是个符号化的人物,这样才方便我们把他们当成一种工具,祭献于高尚的理想。英雄成了一首诗,一道光,一段故事,一个象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现实中的英雄往往并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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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可能会留恋生命,可能会害怕死亡,如果有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可能还是希望活下去,但是他们有自己的底线。底线之上,他们可以有种种的彷徨;底线之下,他们则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对于这样的文天祥,王幼孙他们的催促是亵渎,赞美也是亵渎。
说英雄,谁是英雄?
只有文天祥自己知道,他是如何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克服了心中的留恋。只有文天祥自己才知道,他有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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