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堆象牙“获得新生”

陈家昌

四川广汉三星堆遗址，一批沉睡数千年的象牙重见天日。如何为这些承载着古蜀文明密码的珍贵文物“延年益寿”？

这些象牙大多数呈现一种饱水状态，质地糟朽。象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大小不一的孔洞，整体结构显得十分松散，强度也极为低下。这种状况并非单一因素所致。从埋藏环境来看，三星堆遗址区域的地下水位相对较高，这使得象牙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浸泡在水中。在水和微生物的长期作用下，象牙的结构变得愈发松散脆弱。土壤的压力使得象牙的结构进一步受到挤压和破坏，而温湿度的频繁变化，加剧了象牙内部裂纹和孔洞的形成。

饱水象牙的脱水是保护工作的关键环节之一。在既有保护技术中，象牙的脱水加固技术尚处于空白状态。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联合四川省考古研究院的技术团队尝试了多种脱水处理方案。

保护团队研发了具有高渗透、高匹配性的配合物溶胶新材料，采用自然渗透—常温干燥技术即可实现象牙的脱水加固。这一创新方法不仅能够使得配合物胶体缓慢而均匀地渗入象牙组织结构，与象牙内部的微小孔隙紧密结合，而且还能在脱水过程中起到支撑作用，有效防止象牙因水分快速流失而产生的开裂、形变、崩解等病害，保持象牙结构的完整性。

脱水加固后的象牙强度提升显著，此时对于已经断裂或破损的象牙，可进行拼接修复处理。在选择黏合剂时，要充分考虑其与象牙的兼容性、耐久性以及可逆性，确保修复工作不会对文物造成二次伤害。经过反复试验，保护团队最终选定了与象牙材质高度兼容的专用黏合剂。该黏合剂不仅能够牢固地黏合断裂部位，性能稳定，不易老化，同时具有良好的可逆性，为未来的再次修复提供可能。

在修复中，团队成员将断裂的象牙碎片逐一复位，最大限度地还原象牙的原始形态。为进一步减小外部环境对象牙的影响，我们选用透明度高、稳定性强的封护材料，均匀涂覆于象牙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这层保护膜不仅能有效隔绝空气等环境因素对象牙的侵蚀，还能保持原有的色泽与质感。

这些经过保护的象牙，为研究古蜀文明的宗教祭祀、社会生活、贸易往来等方面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通过对象牙的研究，还可以了解到古蜀时期的生态环境、物种分布，以及当时人们获取象牙的途径和对象牙的加工利用方式等。

(作者单位：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 人民日报 》( 2025年09月21日 08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