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滋死刑犯行刑最后时刻：行刑人员穿防护服，尸体放入特制裹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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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明明灼热，却让人觉得更像深秋黄昏。

四川乐山，2004年8月25日清早。有人还在菜市场买菜，有人却快要被世界永远隔绝。就在那天上午，汪学强的命运停在了几声干脆的枪响里。

这一点没悬念，但所有人——真的是所有人都不敢靠得太近。穿白色防护服的行刑人员，头包得只露小半只眼睛，双手包得严严实实，裹尸袋是双层的，殡仪馆的司机脖子以下没一处是外露皮肤。

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气味，说不出难受，更多是说不上来的陌生。这不是普通的刑场气氛，哪怕见惯了也打心眼里发憷。

那天的刑场外面本来什么都没有，可只要靠近点，你就能闻到消毒药水的味道很重。有人远远地看着，殡仪车引擎声一响，整套流程仿佛在执行某种不可言说的危险任务。

警官动作干练，却也紧张得不敢喘大气，手套、口罩，全副武装。汪学强躺在担架上，脸上的表情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他看了行刑队一眼，也看了铁灰色的天空一眼。他知道自己这一天终归要来，但是谁会想到，是这样被制服、这样被推上绝路。

半个夏天前，乐山市中区菜市场人声鼎沸。5月26号的上午，汪学强混在人群里，盯上了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小偷的手法他已烂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是这次运气不站在他这边。

刚把手悄悄伸进裤兜，男子回头眼神一厉，惊叫出声拉住不放。汪学强慌了，本能地摸出藏在口袋里的小刀刺过去。那一刹那血溅得很突然。周围人呆住，四散，却没人敢近身，只是有人赶忙报了警。

案发不过几分钟，伤者已在半路失血过多离世。乐山警方开始逐步还原真相：一面翻查监控一面走访取证，很快锁定了汪学强。

可消息一出，气氛变得比命案本身还要紧张——他是艾滋病携带者，警员抓捕时每一步都被风险压着。5月27日上午，乐山某处步行街，两个便衣死死盯着他走路的姿态，一旦开始跟踪，整个人腺素飙升。

汪学强拼命跑，体力却早已被毒品和病魔耗光。拐到僻静巷口，终究被押倒在地，押送的时候，他的外表和那天还在菜场混迹的小偷已经很难联系在一起。

事情到了7月，法院对案子下了一审死刑判决。汪学强试图上诉，18天后石沉大海，高院维持原判。8月24日，终审宣判，被带到一楼那间普通但冰冷的房间。

他和其他三名死刑犯挤在一起度过最后一夜，狱警分了烟，他还笑着说自己年纪最大，敢情临死之前连点虚荣也没收拾干净。那会儿没人真能琢磨出来，他内心到底是在装镇静，还是彻底麻木。

记者有幸被允许在铁栏外问了他一句后不后悔，他慢吞吞地答，‘大概是吧’。家里的事？‘我是孤儿。’这四个字后头，是不是还有什么故事？谁也没打听。

小时候的汪学强，其实就没走过正道。家庭像漏斗一样，一点温暖和希望都捞不住。课本的字他认不全，打架、辍学、早早混街头，有一帮狐朋狗友。毒品就像一根细针扎进人生。

成瘾，复吸，进劳教所——出来又回来，一圈圈割裂成了习惯。他身上的三个标签：毒品、艾滋、暴力犯罪，其实是社会系统漏洞下的必然结果。家庭解体，老师失职，混乱的城市边缘，没有谁仔细拉过他一把。

但到了2004年，艾滋病的恐惧成了社会情绪最大公因数。那年治疗技术还不发达，整个社会对艾滋的理解停留在‘谈艾色变’。警方做每一步抓捕动作，都像踩钢丝绳，生怕一点疏忽酿下大祸。

法院办案很干脆——你杀人，你得法律制裁，绝不因为你是特殊群体就开口子。可行刑那一刻，所有防护做到了极致。那是制度化恐艾的直接体现。听说过中世纪麻风病病例吗？行刑者头戴兜帽，身披麻布衣，绳索勾尸。

只是换了时代，白防护服代替了麻织兜帽，人性的恐惧没变——当年欧洲社会怕麻风，防护到离谱，今天我们怕‘艾’，程序照做。疾病污名加持，成了某种群体脑海中本能的策略反应。

汪学强的身体被厚厚的袋子包裹，一层塑封套住，再没人敢碰。他的囚衣、被褥悉数焚烧，看守所房间彻底消毒，空气都像被洗了一遍。

跟中世纪一样，程序比人情重要。值得注意的是，哪怕说了很多次‘要一视同仁’，一到实际操作环节，区别对待和过度防护仿佛刀刻进流程，每个人都带着本能的隔阂。

再往回看一点，实际上看守所的管理也讲究心理疏导，时不时得防疫站过来给大家上知识课，为的是防范心理恐慌过度爆发。可真做起来，谁敢冒险和他共用生活用品？这些现实远比纸面流程深刻得多。

命运在这一连串防护背后彻底冻结。家庭裂痕、教育失败、毒品泛滥、艾滋传播、社会恐惧、司法制裁，缺哪一环都走不到今天这个终点。每一步看似偶然，实则必然。明面上是治安案件，实际上是无形的社会裂痕在作祟。你问法院公不公正？程序很正义，但背后的系统漏洞几乎无解。

这种‘防护到牙齿’的做法，表面看是对安全负责，其实暴露了那个年代基础知识和社会信任的根本欠缺。防疫没错，但工具化、标签化的应急管理，说到底不过是历史焦虑的翻版。

只要一遇到看不懂的疾病和冲突，这个社会还是选择把不确定因子层层包裹起来，然后再由更胆大、更边缘的人去清理现场。一个个人生走向深渊，一群群人被看不到的裂缝绊一跤。历史停留在今天，我们只是把布换成了防护服，麻风的恐惧变成了艾滋的恐惧。可裂痕，没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