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奖过于聚焦中青年作家？已经有奖项开始关注老年作家了

每年进入秋季，是全球文学奖的颁奖高峰季，从布克奖、美国国家图书奖到诺贝尔文学奖，吸引了无数文学爱好者的目光。同时，一种新的声音和趋势开始悄然出现，21世纪以来，全球文学奖受到市场导向的影响，评奖倾向越来越明显，向中青年作家靠拢。包括布克奖、普利策小说奖、国家图书奖在内的大奖，强调新颖、先锋或突破性的写作，中青年作家的创作时间又恰好处于创作的黄金期，30岁至50岁这段时间推出的作品更容易被出版社、评论家和读者广泛关注，此外，主办方往往希望通过奖项推动作者未来的创作和出版。多种因素叠加，产生了文学奖向中青年作家过度倾斜的现象。

老年作家，或是老年退休后开始执笔的高龄素人作者，是否由此被忽视、被遮蔽？

答案显而易见。于是，近年全球文学界开始诞生了一些新的奖项，关注老年作家的创作，通过优化文学奖项的设计为那些老年作者的声音提供舞台。

本月中旬，身为2019年布克奖得主和2025年女性文学奖杰出贡献奖得主的作家伯娜丁·埃瓦里斯托将她获得的杰出贡献奖奖金10万英镑，设立了一项新的文学奖RSL Pioneer Prize（英国皇家文学学会先锋奖），用于奖励60岁以上具有“开创性”的英国女性作家。埃瓦里斯托如今担任英国皇家文学学会主席，她表示，有许多老年女性作家曾“在各自领域开辟了道路，尤其是在女性作家更难取得成功的年代”。

首届获奖者也同期揭晓。91岁的莫琳·达菲（Maureen Duffy）获得该奖，她是一位诗人、剧作家、小说家、非虚构作家以及社会活动家。她在17岁时赢得了首次诗歌比赛，并在伦敦国王学院学习英语文学时完成了她的第一部戏剧。20世纪50年代末，她曾任中学教师，后来因受到电视台委托撰写剧本而转为全职写作。1968年，她是首批由国家剧院上演作品节选的女性作家之一，也是第一位完整上演其剧作《仪式》（Rites）的女性作家。至今，莫琳·达菲共创作了近30部戏剧、十几部诗集以及非虚构作品，包括英国剧作家阿芙拉·贝恩的传记——贝恩被认为是第一位靠职业写作谋生的英国女性。

本月早些时候，埃瓦里斯托亲自到达菲家中通知她获奖。达菲回应说：“我希望这个奖项能鼓励作家继续写作，因为在这个国家靠写作谋生实在不容易。”当被埃瓦里斯托问及被认可为先锋作家的感受时，达菲表示：“这真是件奇怪的事。我想我会慢慢习惯的，但目前看来确实非同寻常。”

埃瓦里斯托表示：“当我设想这一奖项时，莫琳·达菲一直是我脑海中首选的获奖者，因为她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位真正的开拓者。她成长于工人阶级单亲家庭，自20世纪60年代初以来，作为一位才华横溢、富有想象力且开创性的作家，她拥有卓越而多样的创作生涯，同时也是作家权益的倡导者，她在争取作家许可权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这促成了作者许可与收藏协会的成立。”

今年6月，66岁的埃瓦里斯托被宣布为女性文学奖杰出贡献奖得主，今年的杰出贡献奖是为庆祝创办30周年而设立的特殊子奖，评审团根据埃瓦里斯托的全部作品进行评定，尤其是她“在文化领域坚定不移地提升被低估声音”的贡献。

埃瓦里斯托表示：“我觉得将这笔意外而丰厚的奖金与其他年长女性作家分享，是对她们先锋精神和成就的一种认可。过去那些为女性权利开拓道路的勇敢女性很容易被遗忘，而在她们仍然能够享受荣誉时庆祝，非常重要，也值得让年轻一代更好地认识。”

据该奖信息介绍，未来几年，该奖项将每年聚焦一个特定文学类型，由该领域的专业经纪人、出版商、评论家和作家共同评审，每位获奖者还需推荐一位“已故且被遗忘”的女性作家，以示致敬，也此体现“跨代文学传承”的理念。

新设立的英国皇家文学学会先锋奖也让文学界更多讨论声音聚焦在了关注老年作家身上。该奖并非孤例，2023年英国设立了Debut Writers Over 50 Award，该奖项针对50岁以上首次出版小说的“新人作者”。2024年获奖作家是琳达·格兰特，凭借首部小说《暗影圈》（The Dark Circle）赢得奖金和出版合作机会，该奖体现了对作家晚年创作的鼓励，也补偿了出版市场对年长新人作者的长期忽视。

而诞生于2018年，由英国作家协会设立的Paul Torday Memorial Prize奖项，同样旨在奖励60岁以上首次出版的小说作者。2023年的获奖者安妮·泰勒凭借《法国辫子》（French Braid）展现了晚年创作的成熟风格。该奖项传递出强调作家长期积累的价值。

在美国，2004年成立的SLF Older Writers Grant奖项，专注于50岁以上进入科幻、奇幻及魔幻现实主义类型的作家提供资助，近年获奖作家如卡门·玛丽亚·马查多曾以短篇集《派对恐惧症》获得资助，这使她在文学市场上获得更广泛关注。该奖项强调“创作起步不设年龄上限”，鼓励年长作者参与创新类型的探索。

这些奖项的出现代表了文学界的一种反思与新方向的努力，作为新奖项，它们的声量和权威性难以比肩主流文学奖，但它们共同传递了一种声音，通过这些奖项，文学不再局限于中青年作者的舞台，而是更多反映文学创作多样性的文化镜像。年长作者和被忽视群体的作品获得关注的机会，也为文学生态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与公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