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谢文海
(接上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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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转头冲车里喊:“都下来透透气,咱们先去瞅房间!”大伙陆续下车,伸腰的、拍灰尘的,赵主任儿子小赵,少年老成,模样十分讨人喜欢,他跟着何总不停忙碌,还喊:“何叔叔,我陪你住,先让他们挑房间。”何总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你这孩子真懂事,等一会儿,你跟叔叔一块去挑房间。”
从宾馆大堂到山顶的路是段缓坡,铺着青石板,两旁的花红开得正艳。何总走在前头,步子迈得急,没多远便微微喘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他时不时停下来等身后的人,顺手接过赵主任手里的包,又叮嘱落在最后的大哥大姐们慢点走,声音里带着点喘,却始终温和。
山顶的住宿区藏在山岩上,几栋小楼依山而建。刘经理指着一排亮着灯的房间介绍:“这边是太空舱,跟胶囊似的,干净又省地儿;那边是标间,两张床带阳台,能看见山景。”何总点点头,先走到太空舱区域,拉开一扇舱门,弯腰进去试了试空间,又摸了摸床垫的软硬度,回头对跟来的稍年轻一点的人说:“你们几个住这个,热闹。”接着又转向一对年纪大的大哥大嫂说:“你们住这间,阳台大,早上能晒着太阳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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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间间地看,嘴里不停念叨着:“陈老师睡眠浅,得靠里的房间,清静;赵主任两夫妻住带沙发的标间……”我们夫妻跟在他身后,何总说:“你们看看,这房间亮不亮,味道大不大,不好就换,住了就住舒服来。”他笑着说话,笑声里带着点喘,却格外真切。
爬到半山腰的另一处住宿区时,何总的呼吸更急了,手撑在栏杆上歇了片刻,他赶紧转过身,用手捂着咳了两声,再转过来时,脸上已恢复如常,继续跟刘经理核对人数:“还差三个,对吧?那三间标间留着,我看看……”等把11个人的房间全安排妥当,连谁靠窗、谁靠门都细细叮嘱过,太阳已经西斜,把山影拉得老长。大伙都往自己房间去放行李,何总站在原地,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抹了把汗,这才想起自己还没落脚。
刘经理又拿过一串钥匙说:“这边住不下,就到那边去,另一个山头还有几间房!”何总与小赵开车就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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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要陪你去吗?”他摆摆手:“不用,你们歇着,我和小赵自己去,安排好你们我就放心了,记住六点准时下去吃饭。”
说着便走向停在山脚的车,拉开车门时,他扶着门框顿了顿,才坐进去。车子缓缓驶离,车灯在山路上划出两道光带,渐渐融进暮色里。山风穿过松林,带着远处传来的零星笑语,仿佛还在念叨着他方才的叮咛——那声音里的喘息,早被山间的清露悄悄润透了。
我回到房间,推开房门,最先撞进眼里的是那面宽大的落地窗,玻璃擦得透亮,像一块没有边际的画布,将远处的山景完整地铺展在眼前。层叠的山峦披着深浅不一的绿,云絮在山尖悠悠浮动,偶尔有风拂过,带动山腰的树影轻轻摇晃,那景致鲜活又沉静,看得人心里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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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宽敞得很,床榻柔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赣南松木香气,就像发酵多年的沉香味。许是一路颠簸累了,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眼皮渐渐发沉。我往床上一躺,被单被山风吹得带有凉意,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轻浅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猛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光稍稍斜了些,看看手机时间,才知睡了近半小时。“哎呀,今天还没游泳呢。”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想起山顶那汪碧蓝的泳池,顿时来了精神。赶紧找出游泳裤换上,随手抓过一条浴巾披在肩上,便往屋外走。
刚出房门,就觉有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抬头看,天上笼着层薄薄的阴云,毛毛细雨正无声地交织着,打湿了石阶,也让空气里的草木香愈发浓郁。沿着小径往上走,雨丝沾在发梢、肩头,带来几分清冽的凉意。到了泳池边,才真切感觉到山里的温度。赣州城里想必还热得人直冒汗,这儿却已凉透了,估摸着也只有十几度。站在池边犹豫了一下,傍晚的风夹着雨丝吹过,激起一阵哆嗦,但想游泳的念头压过了这点迟疑。“扑通”一声跳进池里,冷水瞬间裹住全身,人打了个激灵,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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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的水干净得很,能看清池底的瓷砖纹路。我甩开胳膊,顺着池壁奋力游起来,一圈,两圈……雨丝落在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和我划水时激起的浪花混在一起。山间的寂静里,只有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游到第五圈时,身体渐渐热起来,寒意全消,只剩畅快。一口气游完十圈,扶着池边喘口气,看着雨幕中的山影,心里满是踏实——这天的锻炼总算完成了。
披着浴巾快步向房间跑去,马上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浑身舒坦。
还没整理好,窗外就传来汽车引擎声,探头一看,是何总的车停在了楼下。他摇下车窗朝我招手:“快下来,六点整,吃饭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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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开着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下坡。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带起细碎的水花,两旁的树影往后退去,山风裹着雨丝敲打着车窗,倒添了几分惬意。
不多时,便到了酒店住宿区总部,一栋青砖小楼立在山坳里,透着沉稳的暖意,一层亮着暖黄的灯光,正是餐厅所在。
后头那台车也紧跟着到了,大伙陆续下车,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楼前的花圃拍起来,粉白的月季沾着雨珠,格外水灵;有人拉着同伴站在“万长山山庄”的木牌下合影,笑声混着雨声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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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总早已熟门熟路地走进餐厅,跟服务员打了招呼,便拿起菜单仔细看着,手指在菜品名上慢慢划过,时而抬头问问当季的新鲜食材,时而跟身边的人念叨两句:“这个笋尖嫩,适合清炒。”“来个山菇炖鸡,肯定鲜。”每一道菜都亲自敲定,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李老师坐在何总旁边,何总对着李老师说:“你们可得尝尝这儿的鱼。”他合上菜单,对着大伙笑:“山泉水养的,肉质嫩得很,我让厨房做一鱼三吃,保证入味。”
餐厅里的圆桌擦得锃亮,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大伙落了座,午后的困倦被山间的清凉一扫而空,又闻着厨房飘来的香气,个个都有了胃口。小赵最是勤快,刚坐下就起身给各位长辈倒茶,热水注进茶杯,茶叶舒展开来,香气袅袅升起。他又拿起公筷公勺摆好,见谁的碗空了,立马接过去添饭,动作麻利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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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赵这孩子,真是懂事。”坐在旁边的陈老师看着他,满眼欢喜:“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勤快的可不多见,还没找对象吧?”小赵脸一红,挠挠头:“还没呢。”“哎呀,这可太好了!”陈老师眼睛一亮,猛地掏出手机,“我有个女儿,跟你一样踏实,我给你看看照片!”
她划开屏幕,递到小赵面前,“你看这眉眼,多精神!她虽说比你大几岁,但女大三抱金砖,我可乐意你做我家女婿!”旁边的张老师也凑过来,笑着拍小赵的肩膀:“可别听她的,我女儿也不错,在国外,刚参加工作,性格活泼,跟你正配!”
大伙们一下子都来了兴致,目光全聚在小赵身上。我看着这热闹劲儿,也笑着接过去添饭,动作麻利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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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们一下子都来了兴致,目光全聚在小赵身上。我看着这热闹劲儿,也笑着接话:“这么好的小伙子,可不能让你们抢了先,我那儿也有个合适的姑娘,回去我就帮你牵线,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赵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耳朵都红了,却还是笑着给大家续水,嘴里不停地说:“谢谢叔叔阿姨!”
(未完待续)
供图谢文海(路开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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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海,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1960年生,江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赣州市书法协会常务理事,章贡区书法家协会主席,章贡区作家协会理事。多年从事政法工作,工作之余师从名师学习书法,并创建海琳画派,立足于赣南山水写意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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