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曾流传的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一家知名投资银行拥有很强的研究团队,他们在2023年初做出了十大预测,但到年底回顾时发现,所有十项预测无一项正确。
实际上,我认为这句话很不公平,因为预测是静态的,无法左右很多影响宏观的突发因素而普通人看到的结果是动态的,从结果去推导预测,短期的还好说,3个月以上的就很可能不准了,尤其是金融价格类的事件!
但经济学有些事的预测会比较准,比如通胀、通缩、就业结构、货币传导路径、利率政策方向等,这是因为这些宏观的东西,往往传导周期,短则3-6个月,长起来1-3年也能见到,而其关联的因素本身在当下就是根据计划确定的,国家意志下不太会频繁变动!
此外,经济学是历史应对未来,比如现在有稳定币了,这个稳定币一旦崩坏,会有什么金融风险,经济学可以建模型预测,但因为全球性的大规模危机没有发生过,其传导路径的变量没人知道,因此,就很可能预测不一定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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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越是经典的、宏观的问题,经济专家可能预测越准确,反之依然,问题越小,影响因素的β值波动越大!
然后,经济学是矛盾的,历史发展过程中,经济学不仅发展成了“帝国主义”化的学科侵蚀边界,从古典经济学开始,一直小如情绪经济学的分支,形成了“万物皆可经济学”的特点!而且,还形成了有A必有B,AB必对立的学科内系统对立,比如大卫李嘉图和李斯特,比如凯恩斯和哈耶克!
这说明,人类的经济系统本身就是典型的复杂自适应系统,其运行逻辑远超线性模型的解释能力(社会主义经济学主要是线性规划,计划强后市场调节弱,容易形成政策引导性产能错配,比如供给侧;西方则是相反,政府老是跟着市场,所以美联储经常错过!),即:任何经济学学派都能对当下的经济学现象做出解释,但明明学派之间是对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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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举个例子,以人口预测为例,虽然人口经济学和统计学理论成熟,但实际生育率受多重因素制约:2016 年中国放开二孩后,实际生育率从 1.7 降至 1.08,远低于专家预测的 2.4。这是因为预测模型未能充分考虑年轻人婚育观念转变、房价压力等社会变量的非线性叠加效应。
类似地,能源市场的预测失败(如杰文斯 1865 年预测煤炭枯竭),本质上是技术突破(页岩油开采)和地缘政治(OPEC 决策)等不可预测因素对线性外推模型的颠覆。
我曾经也试着基于外向型经济需求,预测过美元汇率,被很多人最近扯旗了,可是这其中美元每次上涨,第二天特朗普或者国际地缘、美国数据必出现大变故,而市场的预期叠加加速了价格的透支,这种是我无法预测的非线性叠加!
所以,这种复杂性还体现在 "俄狄浦斯效应" 上:预测本身会影响行为,进而改变结果,这就是经典的 "预测自我实现" 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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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还要说个金融圈的潜规则,越是专家,除非诺奖之类的地位的(相对好而已,但这些也会被政府行为左右),不然也要靠观点赚钱,因此其观点背后,通常也就代表着某个利益群体,而这种为了利益而表述的观点,不一定符合客观现实,并且经济学某一领域很强,不代表其他也很懂!
所以,实际上专家群体普遍存在的认知偏差,会严重扭曲预测结果,这点不是说其是什么资格证,或者某某机构权威,就能弥补的,还是需要阅历。
比如,诺贝尔奖得主萨缪尔森多次推迟苏联经济超越美国的预测时间,最终因苏联解体而失效,暴露了其对计划经济体制内在缺陷的认知盲区。这种偏差往往与群体思维交织:2016 年英国脱欧公投前,主流经济学家集体误判,部分源于 "政治正确" 的价值导向 , 他们更倾向于支持留欧的预设结论,选择性忽视反全球化浪潮的民意基础。
更值得警惕的是利益驱动下的预测异化。部分经济学家为博眼球或迎合特定利益集团,故意发布危言耸听的预测。例如,高盛首席 2016 年因 5 大推荐交易止损被称为 "反向指标王",其预测行为已脱离学术严谨性,沦为市场博弈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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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经济学已经在心理学和统计学两个极端上徘徊,其预测依赖的数据质量和模型假设,可能本身就存在根本缺陷。
当年,中国人口专家翟振武的预测失败,很大程度上源于其选择性使用公安户籍和教育数据,忽视了户籍政策调整导致的重复登记问题。这种数据偏差在发展中国家尤为突出,统计造假曾长期干扰宏观经济预测,直至 2018 年 "统计造假入刑" 才逐步改善。
而且,模型本身的简化假设也埋下隐患。传统经济模型依赖的 "理性人假设",在行为经济学揭示的认知偏差(如锚定效应、损失厌恶)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即便引入机器学习等新技术,仍难以克服 "大数据小任务" 的困境 ,模型可能精准拟合历史数据,却无法捕捉黑天鹅事件。
因此,预测的本质是概率判断,但公众和专家常将其等同于确定性结论。萨缪尔森在教科书中长期保留苏联经济预测,却未说明该结论建立在特定假设之上,这种 "预测即真理" 的认知误区导致公信力崩塌。实际上,权威机构的预测通常包含高中低三档方案(如人口预测),但媒体传播时往往简化为单一数值,放大了误差效应。
所以,我个人认为,在这个黑天鹅频现的时代,真正的智慧不在于精准预言,而在于培养识别趋势转折点的洞察力。正如托夫勒所言:"未来总是来得太快,而且还以错误的顺序出现。" 专家的价值,或许更多体现在帮助社会建立应对不确定性的韧性,而非提供确定性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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