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农夜话丨沉默的大山

PART 0 1

山是咱们的依靠啊

村子后面有座山。它很高，常年披着绿衣裳。

每天早上，太阳从山尖爬出来，把光洒在屋顶上。傍晚，夕阳又躲到山后面，留下一片红。

山不说话。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响声。鸟雀在林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村子里的人忙忙碌碌。

奶奶说，她小时候山就是这样。那时候的路不好走，村里人很少下山。大家在山里种玉米、采蘑菇、捡柴火。

山从不拒绝，给了人们很多东西。春天下雨，山把水聚成小溪，流到田地里。秋天刮风，山挡住沙子，不让庄稼受伤。

我常坐在门槛上看山。早上的山带着雾气，像蒙着一层白纱。中午的山很清楚，每块石头、每棵树都能看见。晚上的山黑沉沉的，只有星星在它头顶眨眼睛。

山的样子天天差不多，又好像天天不一样。

有一年夏天，下了很大的雨。溪水涨起来，冲坏了小桥。村里人都很着急。父亲带着大家去山里砍树，想重新架一座桥。

他们在山里走了很久，找到几棵合适的大树。砍树的时候，斧头落在树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山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像在看着他们干活。

树砍回来以后，大家一起动手架桥。忙了三天，新桥终于架好了。孩子们在桥上跑来跑去，很高兴。奶奶站在桥边，望着远处的山，说：“山是咱们的依靠啊。”

PART 02

总会有人回来的

后来我离开了村子，去城里上学。城里没有山，只有高高的楼房。我有时候会想念村子后面的那座山。

想它早上的雾气，想它傍晚的夕阳，想它永远不说话的样子。

去年，我回到了村子。刚下车，就看见远处的山。它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奶奶比以前更老了，走路也慢了。她带我去山上散步。我们走在小路上，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山里的树长得更高了，鸟儿的叫声还是那么好听。

奶奶说：“这些年，山没什么变化。可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去城里了。”她叹了口气，又说，“不过山还在，总会有人回来的。”

我看着奶奶的背影，又看看远处的山。山不说话，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它见过村子里的人出生，见过他们老去；见过人们高兴，见过人们难过。它就这样站着，一年又一年。

离开村子的前一天，我又去了山上。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山下的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着烟。太阳慢慢落下去，把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不管我走多远，不管过多少年，这座山都会在这里。它会看着村子，看着村里的人，看着像我一样离开又回来的人。

它不说话，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里的一切。

下山的时候，我回头望了望。山还是安安静静的，在夕阳下，好像在对我笑。

我知道，我还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奶奶，有村子，还有这座沉默的大山。

作者：熊聆邑

图片：新华社

设计：靳韫瑜

编辑：倪杨金子

策划：李芸聪 倪杨金子

监制：王岩 朱一鸣

主播丨李容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