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中年对镜 其三
半生踪迹困尘泥,赢得衰颜对镜题。
何事庭柯新展叶,春风不度旧藩篱。
"半生踪迹困尘泥,赢得衰颜对镜题",开篇即以沉郁笔触勾勒出中年生命的困顿图景。"尘泥"意象既实指奔波劳碌的生活轨迹,又暗喻世俗羁绊的沉重枷锁。"困"字力透纸背,道尽半世沉浮不得解脱的疲惫。后句"衰颜"与"对镜题"构成残酷对照——当人不得不直面镜中衰老容颜时,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理想、未竟的抱负便如潮水般涌来。"题"字在此别有深意,既是题写在镜面的无奈叹息,更是将人生困惑镌刻在记忆深处的隐喻。
转句"何事庭柯新展叶"陡然推开一扇窗。庭前老树抽出新芽的生机画面,与上文"衰颜""尘泥"形成强烈视觉反差。"何事"二字带着诘问的锋芒,将自然界的永恒轮回与个体生命的单向流逝并置考量。新叶舒展的细微声响里,藏着宇宙不言的自愈力量,这种生命力的勃发恰恰映照出诗人内心的焦灼——为何造物主慷慨赐予万物新生,却独独遗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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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句"春风不度旧藩篱"堪称神来之笔。"春风"象征着希望、机遇等一切美好的可能,而"旧藩篱"则是那些根深蒂固的限制:可能是陈旧的思维定式,或许是难以突破的社会角色,甚至是自我设限的心理牢笼。此句化用王之涣"春风不度玉门关"的苍凉意境,却赋予更深刻的现代性思考——阻碍我们的往往不是外界环境,而是内心那堵无形的墙。诗人以"不度"二字揭示了一个残酷真相:有时并非春风吝啬,而是我们始终蜷缩在自筑的围城中,拒绝迎接改变的可能。
全诗四句层层递进,构建起精妙的辩证结构:前两句写"困",后两句写"望";前半是向内的自我审视,后半是向外的哲理探寻。镜中衰颜与庭前新叶构成生命的两极,春风与藩篱则隐喻着可能性与限制性之间的永恒博弈。这种矛盾张力恰恰映射了中年群体的普遍困境——既无法回到青春的无忧时光,又难以彻底挣脱现实的引力场。
诗人通过凝练的意象群,完成了对中年危机的诗意解剖:我们何尝不是那个对着镜子数皱纹的人?又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突然发现庭院里的老树又绿了一茬。关键在于能否鼓起勇气推倒心中的藩篱,让迟到的春风终于拂过生命的原野。这或许就是此诗给予当代读者最珍贵的启示:承认困局的存在,本身就是突破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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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绝·中年听雨 其四
客里那堪春梦断,闲窗几度落花期。
如今听雨人何处,况复闻鹃处处悲。
“客里那堪春梦断,闲窗几度落花期”,开篇便营造出一种漂泊与失落的氛围。“客里”点明诗人身处异乡,本就有着羁旅的孤独与愁苦,而“春梦断”则进一步将这种情绪推向深处。春梦往往象征着美好的憧憬与希望,然而这春梦却断在了客居他乡的现实中,让人倍感无奈与哀伤。“闲窗几度落花期”,诗人透过闲窗,一次次目睹落花的飘零。落花在中国古典诗词中常象征着美好事物的消逝,这里不仅是自然景象的描绘,更暗示着时光的匆匆流逝以及诗人心中美好愿景的逐一破灭。“几度”强调了这种情景的多次出现,加深了诗人内心的惆怅与落寞。
“如今听雨人何处”,笔锋一转,从回忆与眼前的景象过渡到对往昔的追思。“听雨”这一意象在中国诗词中常常寄托着情思,如今诗人听着雨声,却不禁发问“人何处”。这里的“人”可能是曾经一同听雨、共享美好时光的友人、亲人,亦或是曾经那个怀揣梦想、意气风发的自己。在雨声中,诗人意识到那些曾经相伴的人已不知去向,往昔的美好时光也一去不复返,心中涌起深深的失落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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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复闻鹃处处悲”,在听雨的惆怅之上,又增添了杜鹃啼鸣的悲声。杜鹃在中国文化中是悲苦的象征,其啼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诗人不仅沉浸在听雨的思绪中,又听到处处杜鹃的悲鸣,这悲声进一步强化了诗人内心的哀伤。杜鹃的悲与听雨的愁相互交织,将诗人的情感推向了高潮。
整首诗以细腻的笔触,通过“客里”“春梦断”“落花期”“听雨”“闻鹃”等一系列意象,层层递进地抒发了诗人中年时期漂泊异乡的孤独、对时光流逝与美好不再的感慨以及对往昔的深深怀念。诗中的情感真挚而深沉,读来令人动容,仿佛能感受到诗人在雨中、在杜鹃声里,独自品味着人生的苦涩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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