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小说：暗夜迷踪

文/刘攀峰

善良与罪恶的边界，在一次夜间载客中变得模糊

柳承德是云城一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今年三十二岁。

他的妻子叶秀丽是超市理货员，两人收入都不高，但彼此扶持，生活虽清贫却充满温情。这天傍晚，柳承德正准备收工回家，因为今天是妻子叶秀丽的生日，副驾驶座上放着他提前买好的生日蛋糕，想到妻子惊喜的笑容，他不禁加快了车速。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突然敲打车窗。这个女人体型很胖，声音沉重地问：“去云城西山陵园多少钱？”

柳承德听到“西山陵园”四个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西山陵园是云城埋葬死人的地方，地处偏僻，听说那里曾经发生过出租车司机被杀事件。他本能地拒绝：“西山陵园距离太远，不安全，我多少钱都不去。”

中年妇女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身体单薄得像晚风中的一片树叶，在夜色里瑟瑟发抖。看柳承德要驱车离开，中年妇女急忙拦在车前：“你不能离开，这么晚已经没有车去西山陵园了，你带我和我女儿去吧，我可以加钱。”

柳承德看着拦在车前的妇女，又望了望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无奈地问：“去西山陵园给多少钱？五十公里路程呢。”

“白天100块钱就行，晚上我出200。”中年妇女急忙回答。柳承德本来坚决不想去，但看到中年妇女和小女孩可怜的样子，心一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中年妇女和小女孩上了车。柳承德打开导航，向西山陵园方向驶去。路上，中年妇女主动介绍说自己叫张翠花，小女孩名叫陈彩凤，他们是西山陵园边上野龙岭村的村民，来云城是为了给陈彩凤看病——小女孩不幸得了尿毒症。

车在夜色中行驶了约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西山陵园边上的野龙岭村。张翠花和陈彩凤下了车，这时张翠花却说：“司机兄弟，我身上没钱了，到我家里，跟我老公要钱吧。”

柳承德虽然心中不悦，但别无选择，只好跟着张翠花向她家走去。张翠花家是那种很破旧的土坯房，刚进院子她就喊：“当家的，我回来了，快点给司机付车钱。”

张翠花的丈夫陈志勇闻声出来，问道：“多少钱车费？”柳承德回答：“200块钱。”陈志勇一听金额，立刻变脸：“200块钱，你咋不直接抢钱呢？”

柳承德看向张翠花，辩解道：“本来我不想来，是你们拦着我的车，我没办法才送你们回来。说好的200块钱，少了不行。”

陈志勇嘿嘿一笑，威胁道：“要钱？你不看看这是啥地方？今天老子就是不给钱了！”说完，他竟突然飞起一脚，将柳承德踹倒在地。

柳承德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钱。他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于是说：“没有钱就算了，我这就走。”

他匆忙爬起身，向出租车跑去。忽然，陈彩凤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盒，递给他说：“叔叔，我爸妈没有钱给你，这是我攒的零花钱，只有7块钱。”

柳承德看着纸盒里一毛一毛的硬币，又看看小女孩清澈的眼睛，突然被这份纯真的善良打动了。他连忙推开陈彩凤的手：“小妹妹，叔叔不要你的钱，你留着买文具吧。”

就在这时，陈志勇从后面悄悄靠近，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趁柳承德不备，一棍子重重击打在柳承德头上。柳承德当场被打晕过去。

当柳承德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挖好的土坑里，张翠花和陈志勇正在往他身上填土。他明白了——这两人是要杀人灭口！原来，陈志勇，张翠花两口子是想谋害柳承德，这样可以得到柳承德的出租车，可以卖一笔钱。

不一会儿，柳承德被完全埋入土中。泥土的重量使他呼吸困难，死亡近在咫尺。就在他绝望之际，突然感觉上面有人正在挖土，渐渐地，柳承德从土里露了出来。他仔细一看，救他出来的竟然是那个小女孩陈彩凤。

柳承德万分感激陈彩凤的救命之恩，只听小女孩陈彩凤说：“你快点走吧，我不想你死在这儿。”

柳承德正准备离开时，陈彩凤又恳求道：“叔叔，你是好人，我有一个事情拜托你，不要报警抓他们。我把出租车钥匙拿过来了，你快点跑。”

柳承德跌跌撞撞地跑回出租车，必须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当他终于回到云城时，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矛盾：是听从恩人的请求不报警，还是让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柳承德最终选择了报警。警察迅速出动，将张翠花和陈志勇抓获归案，只剩下陈彩凤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让柳承德看得心疼不已。

从那以后，柳承德再也没有去过云城西山陵园，再也没有去过野龙岭村，柳承德桂时常想起陈彩凤那可怜的眼神，单薄的身体，还有她得尿毒症是全愈了？还是加重了？

这天，柳承德买了一份《云城晚报》翻看，忽然发现第四版上有个新闻，新闻里人物名字，让柳承德震惊万分。

新闻很简短，豆腐块大小：

“本报记者刘星辰报道，云城叶龙岭村7月16日发生一起火灾，有一个名叫陈彩凤的儿童，不幸在火灾中身亡。陈彩凤身世可怜。父母双双入狱，陈彩凤身患尿毒症，身体状况不佳，父母劳动改造后，陈彩凤跟着二叔过日子，经常遭受虐待，警方确定火灾是陈彩凤自己点燃的，陈彩凤已经感受不到这个社会的温暖，或者说生无可恋，这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悲哀。”

柳承德后悔了，后悔了报警，不然陈彩凤不会孤苦伶仃没有人管，也不会遭受二叔虐待，柳承德更恨自己没有去帮助陈彩凤，造成今天这个悲剧，一个可以完全避免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