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思舟的青梅生日前,他刚结束一年的驻外任命回到京市。
飞机刚落地,他就看见出口处的人群中,陆书瑶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与她一贯的清冷不同,那一刻她眼底只有他。
上空,无人机在夜幕下排列出“欢迎回家”的字样。
傅思舟笑着拉住她的手,两人紧紧相拥。
可当天晚上,他却意外听到另一个名字。
陆书瑶在他不在的这一年里,身边多了个小尾巴。
那个叫许驰的男同事,是刚调进重案组的新人法医,因工作经常与陆书瑶并肩。
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眼镜,眉眼间却有几分与傅思舟相似。
许驰跟在她身边追了整整一年,陆书瑶始终不曾给过回应。
直到一次行动中,嫌疑人掀翻的吊灯险些砸下,许驰扑过去替她挡下,头破血流。
自那之后,他的身影便悄然留在了她生活的各个角落。
傅思舟推开门的手顿在半空,包厢里传来陆书瑶和同事说话的声音。
“队长,姐夫现在回来了,那许驰怎么办?”
陆书瑶毫不犹豫地说,“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有阿舟一个,跟许驰没有关系。”
“可许驰天天跟着你,姐夫要是误会呢?要不让他调走?”
包厢一片沉默,半晌,她淡淡道,“不用,你们别管。我来解决这件事,你们谁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
“其实许驰也挺好,他很细心地关心着你的一切,也不仗着你的身份在外面做什么,上次还替你挡了砸下来的吊灯。姐,实在不行,你和他也联系着,我们替你瞒姐夫......”
“砰!”一声,酒杯重重落在茶几上。
陆书瑶的脸阴沉得吓人:“你们在胡说什么?你们的姐夫只有傅思舟一个。以后谁再提许驰,就是不把我当队长!”
众人噤若寒蝉,没人再敢吭声。
只有傅思舟,他透过半敞的包厢门,清楚地看到昏暗的灯光下陆书瑶微颤的指尖。
陆书瑶有个小习惯,她自己都不知道。
只要她一说谎,她的指尖就会神经质地颤抖。
傅思舟的目光盯着她的指尖,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麻,她刚刚说的这些话哪句是假的?
回来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淡。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屋内的人就已经发现他站在门口。
“姐夫,你回来了啊,快进来。”
陆书瑶猛地抬头,起身快步向他走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试探。
“阿舟,站在这里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傅思舟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笑道,“刚回来,我刚想推门,就被你们发现了。”
陆书瑶望向抓空的掌心,眉间闪过一丝不满,孩子气般地再次抓住他的手。
傅思舟无奈地看着她,这次没有再躲开。
陆书瑶强势地和他十指相扣,将他领到座位上坐下,细腻的掌心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傅思舟笑了一下,他想可能是灯光太暗,他看错了,其实陆书瑶的手并没有抖。
“姐夫,你要不回来,我们还看不到她这一面呢,她平时都一副冰冷冷的样子。”
陆书瑶视线扫向他们,眉目间带着得意,“之前目中无人是因为人还没回来。”
包厢中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突然,响起一片玻璃破碎的声音!
傅思舟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跌跌撞撞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几瓶啤酒,脸色苍白。
脚底下是满地的酒瓶碎片。
陆书瑶见到男人瞬间沉下脸,其他人也不敢出声。
傅思舟心底隐隐有种预感,他开口问道,“我们没有点酒,请问你是?”
男人仿若才回神般,他声音发抖,语气懦弱,“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跑,却一脚踩进玻璃碎片,瞬间尖叫出声,跌倒在地。
傅思舟被眼前的一幕震在原地,下意识要起身扶他。
陆书瑶却突然出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有人摔成这样,你们看不见吗?带他出去!”
包厢里的人瞬间回神,纷纷起身,七手八脚地将男人带走。
傅思舟若有所感地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满眼伤心地看着陆书瑶,眼中还划过一丝对自己的怨恨。
人都走后,周围安静下来,陆书瑶兀自喝了几杯酒,拿起茶几的车钥匙。
“今天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傅思舟穿上外套,没什么反应,“不用了,司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陆书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好,那我明天再去找你。”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匆忙。
陆书瑶边看手机边向楼上走,没注意到远远跟在身后的傅思舟。
几分钟后,傅思舟站在一间房门口,脚下是被撕破的短裙,他死死盯着房内纠缠的两个人。
心口像被钝刀剜开,疼得他指尖发颤。
他缓缓掏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声音沙哑而克制。
“妈,我决定调去港市,一周后就走。”
“不和陆家那孩子留在京市吗?和她闹别扭了?”
话筒中传来傅母担忧的声音,傅思舟鼻尖一酸,他强压下嗓音中的颤抖。
“我最喜欢的前辈在港市,只有在那边我才能更好地发挥我的专业才能,是陆书瑶想让我陪她留在京市,但我现在不想了,我要去港市追求自己的梦想。”
傅母见此也不多问,温声道,“好,妈支持你的决定,我给你定一周后飞港市的机票。”
傅思舟挂断电话,屋内还在传来女人压抑的低吟声。
是傅思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每个在国外的晚上,都是由这个声音在手机听筒里伴他入睡的,没有一天失约。
傅思舟强撑着颤抖的身子靠在墙壁上。
他没想到白天才和他表白说要一直在一起的人,晚上就和另一个男人滚在一起。
里面的声音开始突然变得高亢,传进傅思舟的耳朵,他再也忍不住起身冲到远处的洗手间。
铺天盖地的呕吐声在空荡的洗手间响起,傅思舟指尖泛白,用力扒着马桶边缘,直到感到喉咙里苦汁遍布,他才脱离般瘫在地上。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一年的驻外任命,他把所有的苦和累打破了揉碎了咽进肚子里,浑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最严重的一道伤口横亘在心脏的位置,足足十五公分。
他把一切做到最好,带着满身的伤疤和荣誉回来,只为了能够更好的陪陆书瑶在京市。
而今晚眼前的一切,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傅思舟死死地捂着胸口,那道伤疤隐隐泛疼,他难以忍受地弓起身子。
过了很久,他撑起身子,背影挺拔笔直,带着最后的尊严和倔强回到家。
第二天傅思舟醒来后,手机里有几条陆书瑶的消息,他没点开,也不想回。
下午他带着申请调职港市的文件推开领导办公室的门,他是提前回来的,上面还没安排他的调任。
领导拿出一年前傅思舟走市提前交给他的留任京市的申请书,叹了口气。
“真的决定好了?”
傅思舟接过文件,摸着早已干涸的字迹。
一年前自己对陆书瑶的坚定选择,如今变成了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嘲笑他的愚蠢和可笑。
傅思舟狠狠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眼中一片清明。
他将手中的留京文件干脆利落地撕碎。
“决定了,我要去港市。”
“好,这几天我就会给你打好申请,和港市那边通一下消息。”
傅思舟走出办公室时,刚好碰到陆书瑶走过来。
身后还有个所谓的“小尾巴”。
陆书瑶看到他匆忙赶过来,带着一丝焦急。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傅思舟面色淡淡,“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陆书瑶舒了口气,和从前一样宠溺地看着他,“下次到家记得告诉我一声。”
傅思舟看着她姣好的容貌,昨晚的场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到不到家重要吗?那个时候她还有精力担心他的安全吗?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傅思舟转身想走。
却被许驰拦住。
比自己矮了半个脑袋的男人磕磕绊绊地开口,“季......季队,你好,我是队里的法医许驰,以后请......请多指教!”
傅思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书瑶。
如果他留任在京市,就会顶替陆书瑶的位置,而陆书瑶就会下到空缺的副队职位。
但这一切都是内部决定,只有他和陆书瑶知道,任职文件没下来之前,谁也不会向外说。
陆书瑶也愣了,她扫了一眼许驰,冷声道,“谁让你多嘴的?”
身子却不自觉地挡在许驰面前,仿佛傅思舟是什么洪水猛兽。
许驰眼睛刷的一下红了,他瑟缩了一下,躲在陆书瑶身后,“季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队长有说过让我保密,是我忘了!”
傅思舟皱了皱眉,“我不是你的队长,不用这么叫我。”
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许驰抬起头,眼泪滚落下来,“对不起,您别生气,是我做错了事情,我这就去提交辞职报告。”
傅思舟怔住,还未说话陆书瑶就沉声开口。
“阿舟,够了,多大个事?至于你这么上纲上线吗?”
傅思舟瞪大眼睛,气笑了。
“我根本没说什......”
“够了!”陆书瑶直接打断,“你别吓唬许驰了,他不像你胆子大,而且他今天晚上特意为你准备了迎接派对。”
傅思舟深吸一口气,拒绝道,“我不去。”
陆书瑶沉下脸,“阿舟,你不要辜负同事的好意。”
“同事?我好像没说留在京市吧。”
陆书瑶笑得有些无奈,“好了,别闹大小姐脾气了,你不和我留在京市还能去哪?”
傅思舟也笑了,“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话。
许驰捂着脑袋,小声道,“队长,我头疼。”
陆书瑶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边走边问,“是不是那次的后遗症又复发了?”
许驰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隔着厚重的镜片直直地对上傅思舟的目光,挑衅又嚣张。
傅思舟压下心中的酸涩,面无表情地回视过去。
陆书瑶,你错了。
这次我不会再留在你的身边了。
文章后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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