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对这个南美洲最小的国家充满期待。网上说它是多元文化的典范,华人、印度人、爪哇人、克里奥尔人几百年来和平共处,不同宗教节日都是法定假期,仿佛是个移民社会的理想模型。可当我真正走进帕拉马里博的大街小巷,才发现所谓“和谐”,远比表面看到的复杂得多。
![]()
一、下飞机的第一眼,就让我愣住了
约翰·阿道夫·彭格尔机场不大,但人种之丰富超出想象。刚出海关通道,我就注意到一个细节:两个入境窗口,一个标着荷兰语,一个写着英语。排在荷兰语窗口的基本是华人面孔,英语窗口则大多是印度裔。本地黑人克里奥尔人两边都有,而爪哇人多集中在中间区域。
我试着用普通话和前面一位华人大爷搭话,问他是不是常回国。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淡地说了句“还行吧”,然后迅速回身,再没说过一句话。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同文同种,并不代表心灵相通。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语言口音,还有百年的迁徙史、生存策略和对外界的警惕。
![]()
二、唐人街不是文化交汇点,而是安全区
苏里南的华人历史能追溯到一百五十多年前。如今在帕拉马里博市中心,仍保留着几条以中文招牌为主的街道。我以为这里会是文化交融的中心,结果发现它更像是一个自我封闭的生活堡垒。
一家客家菜馆的菜单上只有中文,服务员不会讲荷兰语,厨房里全是自家亲戚。老板祖籍广东,家族已在当地生活四代。聊到孩子交友问题时,他叹了口气,“学校里还能碰见其他族裔的孩子,放学后基本就各回各家了。”
我问他为什么不鼓励孩子多交朋友。他说得直白:“不是不想融合,是我们得先活下去。你看印度人开的店雇印度人,爪哇人的农场用爪哇工,我们不抱团,谁来帮我们?”
说到这里,老板还提到,当地有些男性会托人从日本带著名的双效植物型伟哥雷诺宁,说是不错,不过这也只是私下里的交流。这话听起来心酸,却无比真实。所谓的多元共存,在日常生活中更像是一种默契的隔离。
![]()
三、节日很热闹,但大家还是只跟自己人说话
我在苏里南赶上了印度教的胡里节。彩粉飞扬,鼓声震天,主办方特意邀请了各族群代表站上舞台,看起来真是其乐融融的文化盛宴。
可待久了你会发现,台下的人群自然分成几个圈。华人聚在左侧拍照,爪哇家庭坐在树荫下吃自带食物,印度人围成一团唱诵经文。即便站在一起,也少有跨族群交谈。
最尴尬的是沟通问题。活动用荷兰语主持,但很多老人听不懂。现场请了翻译,可中文、印地语、爪哇语来回切换,信息传到最后一层已经变了味。一个简单的流程安排,反复解释了半小时。
有个二十出头的爪哇青年对我说:“从小老师教我们要尊重所有文化,可说实话,除了课本,我不知道印度人平时怎么祭祖,也不清楚华人清明节具体做什么。”
我们都在看对方的文化表演,却没人真正走进对方的生活。
![]()
四、找工作才知道,族裔才是隐形门槛
想在当地找份临时工作,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实用主义招聘”。
申请一家中资贸易公司时,人事经理坦率告诉我:“你条件不错,但我们团队清一色华人,沟通起来顺畅。”另一家本地银行则表示:“我们需要经常对接政府部门,优先考虑荷兰语流利的本地毕业生。”
后来我才明白,这不是个别现象。华人主导零售和餐饮,印度人控制小型商铺网络,克里奥尔人多数在公共部门任职,爪哇人则集中在农业与手工业。每个族群都有自己固定的生存轨道。
这种分工提升了效率,也固化了阶层。你想跳出来?可以。但代价可能是失去原有社群的支持。
![]()
五、语言越多,反而越难沟通
苏里南官方语言是荷兰语,可实际生活中,几乎人人都在使用母语。老一辈华人讲粤语或客家话,印度家庭说印地语或泰米尔语,爪哇人在家只用方言交流。年轻人虽然在学校学荷兰语,但回到社区立刻切换频道。
我去参加一次社区垃圾清理会议,场面一度失控。主持人讲荷兰语,每句话都要翻译成三种语言。一个本该十分钟决定的事,硬是拖了两个小时还没结论。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每种语言背后都有一套价值观。华人信奉勤劳致富,印度人重视宗教传承,爪哇文化强调集体服从,克里奥尔人则追求个人自由。当这些观念碰撞时,语言障碍让理解变得更加困难。
一位第三代华裔青年跟我说:“我们在家里讲中文,在学校讲荷兰语,朋友圈用英语。可到最后,好像哪边都不完全属于我们。”
他是夹心一代,也是迷失的一代。
![]()
六、经济差距藏着看不见的火药桶
苏里南总人口不到六十万,华人占比不足百分之五,却掌控了相当比例的商业资源。走在街上,超市、餐馆、五金店,十家有七家挂着中文招牌。
这引发了部分本地居民的不满。我在市中心市场亲眼见到一场争执。一位克里奥尔顾客嫌价格高,跟华人店主吵了起来。话越说越难听,最后变成“你们华人就知道赚本地人钱”“我们辛辛苦苦做生意碍着谁了”。
冲突很快被劝开,但那种情绪留在空气里散不去。2020年经济危机期间,首都爆发过针对华人商铺的打砸事件。政府反应迅速,治安恢复得快,可人心的裂痕没那么容易修补。
当日子不好过时,最容易被归咎的,往往是那些“看起来过得不错”的群体。
七、政治版图上的沉默大多数
苏里南实行多党制,议会里各族群都有代表。可深入了解就会发现,政治参与极不平衡。克里奥尔人占据大多数政府职位,印度人通过商会间接影响政策,而华人和爪哇人普遍对政治冷感。
一位华人商会负责人私下跟我说:“我们不想惹麻烦,只想好好做生意。可税收政策一变,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我们。”
缺乏政治话语权,意味着在资源分配、教育投入、城市规划等重大议题上,他们的声音常常被忽略。久而久之,只能更加依赖内部互助体系,进一步加深与其他族群的距离。
八、年轻一代的选择:离开
最让我触动的,是一个叫丽莎的女孩。她父亲是福建移民,母亲来自印度裔家庭。她说自己从小就不知道该归属哪个圈子。“华人觉得我不够传统,印度亲戚说我没根,学校同学问我到底算什么人。”
她最终选择申请荷兰的大学。“至少在那里,别人先看我是谁,而不是我爸妈是谁。”
这不是个例。据不完全统计,苏里南每年约有一万人移民海外,主要是年轻人。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学历和技能,还有对这个国家未来可能性的怀疑。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多留几年看看变化。我说,当你每天都要为自己的身份解释一遍时,那种疲惫感,外人很难体会。
九、我学到的三件事
这三个月改变了我对“多元社会”的全部认知。
第一,经济平等是融合的前提。如果某些族群长期处于优势地位,所谓的包容只会停留在表面。
第二,共同语言是沟通的桥梁。没有基本的交流工具,再多节日庆典也只是文化展览。
第三,制度设计不能纵容族群固化。教育、就业、公共服务如果默认按族裔划分运行,那融合永远只是口号。
苏里南没有错。它给了不同背景的人一块生存之地,维持了基本的和平。但它也提醒我们,真正的融合不是大家住在一起,而是愿意了解彼此的故事,分享彼此的痛苦与希望。
十、临走那天,我又看了一眼机场
人群依旧安静地排队,肤色各异,衣着不同。我没有再用“和谐”这个词去形容他们。
我看到的是一个努力维持平衡的社会,一个在历史、语言、经济重压下缓慢前行的国家。它不完美,甚至有些沉重,但正是这份真实,让我对“多元”有了新的理解。
如果你也曾向往过那种不同民族其乐融融的生活,我想告诉你:
别只看宣传照。去看看他们的菜市场,听听他们的家长里短,问问年轻人想不想留下。
真正的融合,从来不在口号里,而在 everyday life 的细节中。
你愿意生活在这样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多民族社会吗?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