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记历史 缅怀先烈】追忆·通化抗战老兵：杨贵学

追忆·通化抗战老兵
杨贵学：光荣院里的战斗英雄

杨贵学的老家在山东省莱阳县，1945年2月参加八路军，在青岛一带打了半年日本鬼子。后来，他成为解放军41军第12师塔山英雄团战士。

晚年杨贵学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杨贵学随部队从山东来到东北参加解放战争。在四保临江、新开岭战役、塔山阻击战、湖南衡宝战役等战斗中，共负伤4次。战后，他被评为三等伤残军人。

1953年10月，杨贵学从副排长职务复员，回到山东莱阳老家务农。上世纪60年代，因灾荒，他又离开山东老家，来到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通化县葫芦套乡落户。他一生无子女。2008年，住到民政部门主办的光荣院颐养天年。

在部队时，他曾经做过通讯员，当过三年侦察兵。1946年10月下旬，国民党军在东北为实现“南攻北守，先南后北”战略方针，集中8个师分三路向南满地区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全面进攻。10月26日，敌军已侵占辉南、金川、桓仁、安东（今丹东）等地。为打破国民党进攻，保卫南满解放区，东北民主联军南满两个纵队及广大地方武装采取内线歼敌为主，内外线紧密配合方针，打击国民党军进攻。战斗打响前，杨贵学曾跟着首长去集安、桓仁、宽甸等地侦察敌情。

1946年10月29日，东北民主联军41军12师34团、36团奉命开进新开岭东南邵家堡子、刘家堡子一带隐蔽集结。师领导下达命令，各团、各部必须做到绝对隐蔽，对村庄道路严格阻断，所有人员马匹一律进入住户人家或深沟林木之中，警戒人员和值班干部都要严密伪装。

10月30日下午3时，国民党军25师一路穷追至新开岭山谷地带。敌人没有发现隐蔽在眼皮底下的民主联军第12师，隐蔽部队给了敌人迎头炮击。当日晚，敌25师先头部队遭到东北民主联军11师两个团的阻击。在15公里的狭长地带，敌军被拉成一条长蛇，埋伏在他们侧后的东北民主联军12师两个团也向敌人发起攻击，攻下503、506高地。此时，敌25师后卫部队边打边靠拢，凭借武器优良，开始组织收拢部队，抢占制高点，占领了老爷岭阵地。

31日，敌25师仍力图冲开南进道路，我军对敌形成围困状。经过两昼夜战斗，被围困的敌25师早已弹尽粮绝。11月2日清晨，在东北民主联军优势火力攻击下，血战两昼夜的敌25师全线崩溃，被我军追打得只顾逃命。杨贵学跟在冲锋队伍中，一伙儿敌人逃进村子，钻进一家民宅。杨贵学端着枪跟进民宅，站在门口大吼一声：“缴枪不杀！”敌人吓得乖乖跪到地上举起双手。杨贵学端着冲锋枪命令敌人解开武装带，他果断把敌人绑上，抓到7个俘虏。

当杨贵学押着俘虏走向集结地时，看到满山都是被俘人员。这次战斗至10点30分结束，我军歼灭来犯之敌7477人。敌师长李正宜被俘，副师长段培德、73团团长李公言等负伤被俘，74团团长董魁武、75团团长赵振武等战死，首创东北民主联军在一次作战中歼灭国民党一个整师的范例。这一仗，杨贵学立了一大功。

杨贵学还参加了著名的塔山阻击战。1948年秋，辽沈战役开战后，杨贵学所在部队与兄弟部队一起完成了对锦州的包围。就在指战员们摩拳擦掌准备与国民党军大干一场时，第四纵队接到东野司令部命令：即回塔山、高桥地区，阻击来自葫芦岛方向的敌援兵。10月6日，部队到达塔山。

塔山前有一个村子叫塔山堡，部队进驻塔山后，防线就是以塔山堡为中心，东至海边，西至白台山，防御地段为12公里半。

回顾残酷的塔山阻击战，杨贵学说，他们那时是单一步兵兵种抵抗敌人陆、海、空联合攻击，兵力上是敌众我寡，装备上敌优我劣，地势上敌高我低，客观条件决定了战斗的残酷性。他们12师防御的是塔山堡要害部位。部队进入阵地那天晚上，天下着瓢泼大雨，杨贵学和战友们冒雨抢修工事。10日拂晓，敌人大举进攻12师阵地，国民党军62师在飞机、大炮和舰炮掩护下，利用海水退潮之际袭占了34团防守的打渔山。吴克华司令员命令12师：迅速组织反击，夺回阵地，要打下敌人的气焰。12师师长江燮元接到命令，立刻组织部队对敌人进行反击。很快，12师丢失的几个小高地被夺回。此时，敌人的飞机开始更猖狂地轰炸，几十分钟内向我军阵地投弹5000余发。我军前沿阵地工事全部被摧毁，官兵伤亡重大。敌人就是想用人海战术压倒我军坚守在塔山的部队。面对如此严峻局面，司令员吴克华采取了新的战术。调动炮兵轰炸敌人的后续部队，并集中兵力组织阵前反击，一举将阵地前的敌人击溃。

杨贵学在这一仗中腿部中了贯通伤，但他没有下战场，继续坚守在阵地上。在火与血的拼杀中，杨贵学身边的很多战友创造了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不少人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有的战友肢体骨折、双目失明，仍然在装子弹，向敌人投掷手榴弹。也有的战友和杨贵学一样，带着刀伤和贯通伤在与敌人拼杀。杨贵学说，有的阵地直至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战斗持续到下午4点，打退敌人9次大的进攻，将敌人逐出我军前沿阵地。经过9小时激烈战斗，12师取得胜利。

12师在塔山苦战两天后，接到换防命令。坚守阵地的勇士们强烈要求在前沿阵地打到底。司令部首长考虑12师伤亡太大，强令他们撤出。战士们挥泪与洒满烈士鲜血的阵地告别，叮嘱接防的战友：“阵地交给你们了，你们可要给烈士们报仇啊！”

12师是塔山阻击战的英雄师，杨贵学和幸存下来的很多战友都在这次战斗中立下军功。杨贵学曾哭着说：“谁有功？牺牲那些战友都该立大功啊！”

杨贵学在衡宝战役时又立过一次大功，以后还立过艰苦功。

说起衡宝战役，杨贵学说，那是解放军渡江后的首次重大战役，也是向中南地区进军的决定性战役，还是横跨开国大典的唯一大战。历时34天歼灭国民党军4.7万余人，解放了湘南和湘西大部分地区。

当年，他和战友们听到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特大喜讯后，战斗情绪更加高涨，战士们把“打到广西去，活捉白崇禧！”“将革命进行到底！”等口号写在背包上、枪杆上，激励自己英勇杀敌。

回忆这次战役时，杨贵学摸了摸明显有个坑的下巴。那是1949年10月2日，他在与敌战斗中摔碎下巴骨，去医院处置完，他马上偷着跑回了连队。指导员问他为什么不住院，他说，下巴坏了不影响打敌人。

10月10日，解放军集中四个军共13个师兵力，对被围困的敌人发起总攻。在解放军强大攻势下，白崇禧部队溃不成军，纷纷缴械投降。残敌一部溃入松山堂、玉峰山深山之中。当晚，天下着细雨，秋风刮得人瑟瑟发抖。我军指战员忍着连续几昼夜行军作战的疲劳和饥饿，冒雨进入高山密林中搜剿残敌。杨贵学虽然伤口还没有愈合，但是，他依然和战友们一起钻进密林，瞪大眼睛在密林中搜索。突然，他看到几个刚解放过来不久的兵要逃跑。杨贵学端着枪跑到他们前边：“你们谁当逃兵我就打死谁！”几个兵停住了脚步。这时，指导员也跑过来。原来，这几个兵是忍不住饥饿和艰苦想要回家。指导员把他们带走，杨贵学继续进山搜寻，在陡峭的山崖下又抓到两名负伤的残敌。

杨贵学在战争中四次负伤。阻击四平援敌时腰部中枪，“四保临江”战役膝盖被炸伤。他还曾在战斗中被子弹打伤腿部。

回山东老家后为什么他又闯关东来通化呢？他说，他喜欢通化，因为他在这里打过仗，流过血，这里有他牺牲的战友，有他熟悉的山山水水。通化是具有红色基因的革命老区，通化的土地上埋着数不清的烈士遗骨。

2016年，杨贵学在光荣院因病去世，享年91岁。

文字整理：记者崔玉兰

资料提供：孙艳华 胡堂林

主审 | 王远洋 审核 | 李蕴涵 编辑 | 刘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