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番外】《万劫不复的爱》林念婉宋砚舟

　林念婉醒来时，额角还隐隐作痛。
“是谁送我回来的？”她哑着嗓子问。
丫鬟青竹正端着药进来，闻言抿嘴一笑：“是谢小侯爷。他抱着您一路从御花园跑回来，吓得太医署的人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林念婉一怔：“谢临风？”
“是呢。”青竹点头。
林念婉想起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幕，心头微动：“他……可说了什么？表情急切吗？”
青竹歪着头想了想：“谢小侯爷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把您往榻上一放就说要南下游玩，还说什么——”
她学着谢临风吊儿郎当的语调，“‘反正选驸马没我的事，不如去江南喝花酒。不过公主大婚那日，我定会回来送份大礼’。”
林念婉原本心口的郁意一扫而光，差点笑出声。
驸马就是他，他送什么贺礼？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传遍了宋砚舟与林蓁蓁的佳话——
“沈世子今早又去尚书府了，听说亲自给林小姐熬了雪梨羹。”
“何止啊，昨日灯会上，沈世子为林小姐一掷千金，买下整条街的灯笼！”
“今早还有人看见，沈世子背着崴脚的林小姐走了一整条朱雀街！”
青竹气得直跺脚：“公主您听听！沈世子再光风霁月，那也是陛下给您选的童养夫，生来就是您的人！他这般大张旗鼓地宠着别人，不是打您的脸吗？”
林念婉望着窗棂外飘落的杏花，忽然笑了。
是啊，他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脸？
“去把东厢房那个紫檀木箱抬来。”
青竹拿来后，林念婉随手翻了翻，这里面放的，全部是她搜罗的和宋砚舟有关的东西。
他随手题的诗、他不要的玉佩、甚至是他用旧的狼毫笔……
满满一箱子，都是她卑微的喜欢。
“备轿，去沈府。”
到了沈府，宋砚舟却不在。
管家说，他陪林小姐去城郊赏梅了。
林念婉让人把箱子抬进他书房，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砚卿哥哥，你最近对我这般好，若是公主知道了，该多生气呀。”
是林蓁蓁。
很快，宋砚舟温润的声音便传来：“这几日我刻意让人宣扬我对你的好，就是希望公主能知难而退。”
“可公主那么喜欢你，怎会放弃？”
“即便她选了我，最后我也会想法子脱身。蓁蓁，自那日宴会上见你一曲剑舞，我便动了心，这辈子，非你不娶。”
林念婉如遭雷击。
剑舞？
那不是她跳的么！
那日她躲在屏风后为父皇贺寿，一袭红衣执剑而舞。偏偏宋砚舟来迟了，只看到最后一抹红影。
难不成他竟错认成林蓁蓁？
林念婉踉跄后退，不小心碰倒了案几上的花瓶。
“谁？”宋砚舟推门而入，见到是她，眉头微蹙，“公主怎在此处？”
林念婉看着他清冷如月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上辈子他放弃一切去爱林蓁蓁，可到头来，竟连真正让他心动的是谁都分不清。
她几乎就要把真相说出来，但片刻后还是压下心头悸动。
或许他们当真有缘无分，自从上辈子他做出假死的事，她便和他再无可能了，
“我来还东西。”她侧身，露出那口箱子。
宋砚舟脸色骤冷：“出嫁之日尚早，公主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把嫁妆搬来了？”
“我不是——”
“驸马之位，还望公主三思。”他打断她，眉眼如霜，“我心仪蓁蓁，强扭的瓜不甜。”
林念婉气得指尖发抖。
上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想娶她林念婉，到他这里，倒成了避之不及的祸事！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我选的不是你”，可林蓁蓁突然“哎呀”一声，娇弱地跌坐在地。
“砚卿哥哥，我脚崴了……”
宋砚舟立刻弯腰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林念婉。
林念婉站在门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林蓁蓁上药，轻声哄她：“疼不疼？”
那般温柔，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宋砚舟，你眼盲心瞎。
连真正让你心动的人都认不出。
既如此，你便该一生活在悔恨中。
林念婉缓缓闭眼，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念婉在公主府闭门不出，安心备嫁。
直到那日，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公主，沈世子求见！”
“不见。”林念婉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被踹开——
宋砚舟一身白衣染血闯了进来，眼底猩红，“林念婉，你为何要给蓁蓁下毒？！”
林念婉愣住：“什么下毒？”
“就因为我那日说心仪她，你便如此歹毒？”宋砚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我走！”
林念婉被他拽得踉跄，怒斥：“放肆！”
可宋砚舟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将林念婉拖到了林府。
一进门，林念婉就看见林蓁蓁躺在床上，嘴角不停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太医跪在一旁：“林小姐中的是西域蛊毒，需以下毒之人的血为引，否则……活不过三日。”
“你还有何话说？”宋砚舟冷冷盯着林念婉，“蓁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你！”
“我为何要给她下毒？”
“因为你心仪我，而我心仪她！”
林念婉怔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
林蓁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染红了被褥。
“快！”太医急道，“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宋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得罪了。”
他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上前按住林念婉的肩膀。
“宋砚舟！”林念婉挣扎着，“我是公主！你们敢——”
“别忘了你们是谁的人。”宋砚舟声音冷得像冰，“后果我一力承担！”
家丁不敢违抗，死死钳制住林念婉。
“放开！”林念婉拼命挣扎，“不是我下的毒！”
宋砚舟充耳不闻，抽出匕首，寒光一闪——
“啊！”
刀刃划开手腕的瞬间，林念婉疼得浑身发抖。
从小最怕疼的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宋砚舟的手似乎颤了一下，但很快，他面无表情地接了一碗又一碗的血。
“你会后悔的……”林念婉疼得意识模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宋砚舟斩钉截铁，“只要能救蓁蓁，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暗吞噬意识前，林念婉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
再醒来时，林念婉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公主！”青竹扑到床边，哭得眼睛红肿，“沈世子太过分了！您从小最怕疼了……”
林念婉低头看着缠满纱布的手腕，疼得钻心。
“宋砚舟呢？”
“他在外面……自请鞭刑九十九鞭，向您请罪。”青竹抽噎着，“可把您伤成这样，请罪又有何用！”
她哭着抓住林念婉的手：“公主，算奴婢求您，别喜欢他了……他为了林小姐连命都不要，您何必……”
林念婉闭上眼，轻声道：“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念婉抬头，便看见宋砚舟浑身是血地站在门口，鞭伤狰狞，脸色却比纸还白。
“公主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