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中央粮食部的副部长,却在1970年的时候主动离休,面对组织的安排,他婉言拒绝。被问及原因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我要回去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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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干部,就是喻杰,那么他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债”需要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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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杰这辈子,从小就没享过福。
1902年,他出生在丽江村,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是佃农,娘给人缝补衣裳,他刚满14岁就给地主放牛,哪怕是这样也吃不饱饭,饿了只能挖野菜。有年冬天,他冻得实在受不了,偷摸把地主家的稻草抱了点回家,被地主追着打,腿上留了道疤,一直没消。
1926年,北伐军进了湖南,村里贴了招兵布告。喻杰看着布告上“打土豪、分田地”的字,心里头烧得慌。他挨家挨户敲门,拉着同龄的小伙子说:“咱不能一辈子当穷鬼,跟我走,说不定能闯出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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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年轻人,谁不想改变日子?没几天就凑了200多人,跟着喻杰上了前线,其中还有不少同村的人,都是跟他一起摸鱼长大的发小。
谁知道这一去,就是生离死别。喻杰跟着部队一路走,从北伐到红军,从湘鄂川黔根据地到长征,他成了“粮草官”,不是扛枪打仗,是管着部队的吃喝。
长征过雪山的时候,雪没到膝盖,战士们冻得直打哆嗦,粮食也快断了。喻杰把自己的旧棉袄拆了,里面的棉絮跟老乡换了半袋糙米,又在雪地里挖了些冻硬的野菜,煮成糊糊给战士们喝。
有天夜里,他听见帐篷外有人哭,出去一看,是同村的一个伙伴,怀里还抱着另一个小伙的尸体,他是为了找粮,被国民党的冷枪打中的。那个伙伴说:“杰哥,我对不起他,是我没看好他……”
喻杰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干粮塞给对方,转身去雪地里接着找粮,眼泪冻在脸上,硬邦邦的。后来抗战、解放战争,喻杰一路管后勤,从八路军供给部长到陕甘宁边区工商厅厅长,他总说:“我这活,看着不起眼,可关系着弟兄们的命,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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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年跟他一起出来的200多个同乡,却没一个能跟他一起回家,有的死在长征路上,有的埋在抗日前线,有的倒在解放南京的炮火里。每次想起这事,喻杰就忍不住叹气:“兄弟们,等我,我早晚得替你们看看家乡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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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后,喻杰官越做越大,从西北贸易部部长到粮食部副部长,再到商业部副部长,成了京城里的“大官”。可他这人,身上一点“官气”都没有。
有回下乡调研,到了河南的一个村子,村干部要摆招待饭,杀了鸡,买了酒。喻杰一看就急了,说:“你们这是干啥?我是来听你们说困难的,不是来吃你们的!”说着就把自己带的干粮拿出来,坐在田埂上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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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围过来,他就拉着老农的手问:“今年的麦子收了多少?够不够吃?孩子上学要不要走山路?”有个老农说:“喻部长,俺们村的井干了,浇地得去好几里地外挑水。”喻杰听了,当天就跟县里的人一起找水源,还自掏腰包买了水泵,帮村里打了口新井。
在部里上班,他也不搞特殊。办公室里的桌子是旧的,椅子腿绑着绳子,秘书说要换个新的,他说:“能用就行,省点钱给农村修修学校。”他的工资,大部分都捐了出去,有的给灾区,有的给贫困学生,自己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老伴说要给他做件新的,他说:“我这衣服挺好,当年长征的时候,比这破多了。”
1969年的时候,喻杰已经67岁了,按说还能再干几年,可他却铁了心要离休。次年年初,他就找周总理递了申请,总理看着他说:“喻杰同志,你身子骨还硬朗,再帮国家干几年不好吗?”
喻杰低着头,半天说:“总理,我心里搁着事儿,那些跟我出来的弟兄们,没看到好日子,我得回去,替他们把家乡建好,不然我良心不安。”后来王震将军也来挽留,说:“你在部里好好的,回去种地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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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杰拍了拍王震的手:“老伙计,累点踏实,我这是去‘还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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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乡之后,喻杰将祖宅卖掉了,又在一处坡地上建起了茅草屋住着。老伴一开始不乐意,说:“在北京住楼房,有暖气,回来住这破房子,图啥?”喻杰说:“咱的根在这,忘了根,就忘了本了。”
刚回来没几天,他就发现村里的问题:山上光秃秃的,树都被砍光了,一下雨就滑坡,冲坏农田。他就召集村民开会,说:“咱得封山育林,把树栽上,不然子孙后代没饭吃!”
村民们听了,有的不乐意:“砍树才能烧火,栽树得好几年,有啥用?”喻杰说:“你们信我,等树长大了,能卖钱,能保水土,咱们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他带头上山种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锄头,裹着旧棉袄,山里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疼,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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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看着他这么大岁数还这么拼,也跟着上山了。他还订了个《封山护林公约》,规定谁偷挖竹笋、砍树,就罚款,偷挖竹笋罚5块,那时候5块钱能买不少大米呢,相当于农民半个月的收入。
有回,喻杰的侄子偷偷挖了一筐竹笋,被护林员抓住了。他觉得自己是喻杰的侄子,没人敢管,就大摇大摆地回家了。没想到喻杰知道了,直接找上门,说:“把罚款交了。”侄子急了:“叔,我可是你侄子!当年我爷爷还救过你呢,你咋这么不讲情面?”
喻杰拿出一件旧棉袄,说:“这是你爷爷当年救我的时候,给我穿的棉袄。你爷爷救我,是因为他是个好人,知道啥是规矩。现在我定了规矩,要是因为你是我侄子就破例,那我对不起你爷爷,也对不起村里的人!”侄子看着棉袄,又看着叔叔严肃的脸,只好交了罚款。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违反公约。过了几年,山上的树长得郁郁葱葱,滑坡少了,山里还多了兔子、野鸡,村民们都说:“喻老说得对,这树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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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栽起来了,喻杰又琢磨着给村里通电。那时候村里没电灯,晚上只能靠煤油灯,孩子们写作业眼睛都熬红了,村里的碾米机也得靠人力,累得不行。喻杰想:“要是能建个水电站,就能通电,碾米也方便,村民们的日子就能松快些。”
他跑去找县里、省里,磨了好几个月,终于争取到150万的建设资金。可工程师一算,建水电站得238万,差了不少。有人说:“喻老,要不咱再去要些钱?”喻杰却说:“不行,国家的钱也紧张,咱得自己想办法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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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喻杰就自任水电站总指挥,每天泡在工地上,跟工程师一起更改设计,原来的引水渠要用工字钢,他说:“咱村里有的是青石,用青石砌,不用工字钢了,能省不少钱。”原来的机房要盖砖房,他又说:“盖土坯房就行,只要结实,一样能用。”
他还跟施工队一起干活,扛水泥、搬石头,施工队的人说:“喻老,您这么大岁数,歇着吧。”他说:“我多干点,你们就能少累点,还能省点工钱。”
有次,他发现水泥用得太快,就蹲在地上算,发现是搅拌的时候浪费了,他就教大家怎么控制水量,怎么拌匀,还规定每袋水泥都得用完,不能剩一点。就这么抠细节,光是水泥就省了2万。到最后,水电站建成,只花了159万,比预算省了几十万。
1975年,水电站第一次发电,村里的灯一下全亮了,孩子们围着电灯蹦蹦跳跳,大喊:“亮了!亮了!”碾米机也转起来了,不用再人力碾米,村民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喻杰站在水电站旁边,看着亮起来的村子,眼睛湿润了,他对着远方说:“兄弟们,你们看,村里通电了,好日子来了。”后来,他又带着村民建了4座小水电站,还成立了全国首家水电股份公司,让村民当股东,每年能分红。
周边的村子也用上了他们的电,大家都说:“喻老真是为我们办了件大好事!”
喻杰在村里待了19年,除了封山育林、建水电站,还修了盘山公路,路修通了,竹笋、茶叶能运到城里卖,村民们的收入翻了好几倍。他还重建了村小学,盖了新教室,买了课本,让孩子们能在亮堂的教室里读书;建了村卫生室,请县里的医生定期来坐诊,村民们不用再走几十里地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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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喻老,您这是给我们造福啊,您是我们的恩人!”喻杰总是摇头,说:“我不是恩人,我是来‘还债’的。当年跟我一起出来的弟兄们,他们没看到好日子,我得替他们多做些事,不然我对不起他们。”
1989年,喻杰病倒了,躺在病床上,他最挂心的还是村民们的生活,得到“都好着”的回答,这才慢慢闭上了眼睛。喻杰走后,村民们自发为他守灵,哭着说:“喻老这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一天,全为了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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