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依林 破晓拾光 | 封面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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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灵智启发

蔡依林从容地从化妆间径直走向外景的天台，眼睛的余光里没有一丝飘忽与慌乱，不仅是自信与坚定的，也有真正的内心自由。长达 8 小时的拍摄结束，接受采访时的她眼里看不见疲惫，依然有光，跟我们聊起这张筹备时间长达六年的“Pl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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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用“向内探索，取悦自我”作为新专辑主题的原因，用她的话来说是：“大约是我一直没有停下来，我想认真思考我的生活，我过往的不快乐甚至悲伤，到底来自哪里？”或许“四十不惑”的说法在浮躁、暗涌的当下，早已成为驯化人至“麻木”的教条，出道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蔡依林，依旧未停止对人生困惑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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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难以想到，从前唱过“人力可以胜天，梦想近在眼前”的 Jolin，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将外界的声音视作遥控信号，在潜意识里去完成人们想象中那个“少男杀手”该成为的样子。“如果不去直面你的压力，它会在我们的内心里滋生‘罪恶’，然后反噬自己。”在七八年前筹备“Ugly Beauty”那张专辑的时候，蔡依林偶然接触到荣格心理学，她很难用语言去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大约是另一层人生的“鸿蒙初开，灵智启发”：“我好像在很多反面教材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比如我会因为一次情绪的波动，让自己彻底掉进自己预设好的‘黑洞’中。心理学给我的帮助是，面对消极和负面的情绪时，同样可以有方法像运用自己的肌肉力量一样，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从那时起，她开始尝试让曾经那个一味思考 “如何满足大家”的蔡依林在灵魂中进入沉睡：“对于毫无把握的事索性放手，如果我手无寸铁地掉进凶恶的角斗场，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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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 2018 年发行的《怪美的》MV 中，蔡依林的觉醒已见端倪，她开始正向面对世界的少数“恶意”：“正视和拥抱自己不够好的一面，然后聚焦做到让别人无话可说。”彼时的她醒悟，如果一味用防御姿态挂起“免战牌”，并不会解决内心根源的胆怯与不安——不如坦然一战，赢下更多的赞美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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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在一瞬间顿悟从前的自己，从而给未来开一扇曾经未曾想象的门，蔡依林把“Pleasure”中的情绪定义为“愉悦”，而不是从前的“快乐”：快乐是因为某个人、某件事而诞生的多巴胺，它也会随着事态变化而消失甚至恶化成悲伤，那并不真正属于自己；而愉悦是每天醒来可以发生各种美好，像给内心拉开百叶窗，感受到世界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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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住阁楼

出道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蔡依林，很早以前便完成了理想团队的收编工作，在紧张的工作里仍然运作有序，默契熟练。而这也像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保护着她，逐渐成为蔡依林所认为的“舒适圈”：“我一直在尝试不同的风格和市场，去试着用音乐和更多人发生共鸣，所以我常说我的‘舒适圈’不是建立在专业上，而是人际。像我身边的朋友，他们几乎全是做音乐创意的，我们对于生活的想法大多相似；还有我的团队，他们代替我去维护大多数的社会关系，我好像是一个生长在温室里的人，看到、听到的东西还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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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ure”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蔡依林走出“舒适圈”的一种尝试。在时间绑架了太多人的当下，她敢于用六年时间完成自己的第 15 张专辑。为了更多元化、丰富地表达自己对“愉悦”的探索与感悟，她更是大胆地启用了不同国家的顶尖音乐人才：“那是种完全不同的体验，一开始我只是尝试跟他们沟通自己想法的方向，但他们很快找到了精准的那个点。音乐是人类共同的语言，在那一刻我体会非常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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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团队的保护区，她亲自坐在一群来自异国他乡的音乐人当中，有人用鼓声模拟音乐律动的节拍，大伙儿一起跟着起了拍子。这种质朴又自然的创作方式是蔡依林未曾经历的，来自音乐的纯粹能量像极了她理解的“愉悦”：“一开始只是想试试水，我喜欢运用自己的声音，去做让自己有惊喜的东西。想象把自己放进那个不同的圈子里，会有什么化学反应。”但就像一滴颜料掉进水里，色彩瞬间晕开，当整张专辑完整呈现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经历了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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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意识到，做音乐本身就应是一个交出内心、大胆取悦自己的过程：“这次用了大量的英文歌词，是想把表达的含义用更简单的语言放进旋律，让大家轻松地去感受韵脚的魅力。”十年前她和安室奈美惠合作“I'm Not Yours”的时候，也意在讨论女性内心自由，但彼时将“自由”的出口理解为“力量”，用一针见血的攻势反击“道德绑架”，而当下的“自由”在她的身体里长成了河流，纵使前方仍有险阻，总能淌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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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与向心力为敌

专辑已发行，但蔡依林仍沉浸在音乐创作的愉悦惯性里，她一边兴奋地分享：“我好像可以更信任自己，我想在精神世界充满想法和兴奋的时候，多去创作累积一些好的作品。”但又一边感叹：“我的精神在向前跑，但身体发出信号，可能需要我去平衡一下，我必须尊重它，它要陪伴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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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真的和向心力为敌，能做的，只是平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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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慢前行脚步的蔡依林，将“养生”作为生活的重要课题：“我发现让很多事情慢下来，其实并不会失去什么，以前只是习惯性去抓住一切可能抓得住的东西，精力被无止境分散，反而很累。有空多做运动，比如我会去遛狗，跑步……如果熬夜，一定要用足够的时间把睡眠补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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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拍摄一组高难度动作，需要蔡依林登上相当有高度的道具时，她伸出右脚快速找到支点，整个身体迅速在道具上达到平衡：“普拉提让我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肌肉，平衡是一门很深远的哲学，它适用于运动与生活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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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新专辑的所有事宜，她也打算给自己放一个相对长的假期，对于假期和即将到来的生日，蔡依林的态度显得平淡：“现在不太习惯给假期做计划，有太多计划的假期会让休息失去本身的意义，我习惯于在假期睡到自然醒，用平和的心情去遇到那一天。如果碰到有趣的事，和朋友谈到有意思的话题，我又会自然把它和音乐连接在一起，切回到工作状态。”9 月，蔡依林即将迎来 45 岁生日，与在歌词表达的“年龄不是倒计时”相似，那并不是一定需要仪式感来表示的日子，她反而大方地将生日愿望变成对周围人的祝福：“希望周围的人，都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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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装L'OFFICIEL》 对话蔡依林

《时装 L'OFFICIEL》：这次新专辑主打歌 “Pleasure”的 MV中有很多抽象化的表演，哪个镜头很令你难忘？

Jolin：我和另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自己对视，那个好像是受伤的我。从前我经常对自己生气，为什么你可以容忍到这个样子？那是和自己挣扎又心疼的一种表达吧，里面的“血”更像是眼泪。

'O：新专辑中用了较多的英文歌词，除了触及不同的市场类别外，也希望“Pleasure”想要表达的内心感悟得到具有普世的意义吗？

J：我不敢说它能起到更普世的作用。其实这次的音乐还是希望以节奏魅力为主，不是读本型的舞曲。每一首歌词里的韵脚，我都会希望让大家感觉到，或许声音也是一种乐器。

'O：与不同国家的音乐人一起完成这张专辑，过程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J：更信任自己。我不是学院派的音乐人，但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表达情感，这需要强烈的信任感。

'O：对你来说，“Pleasure”是一个新的起点吗，还是在用音乐探讨女性自由的这些年中，画上一个有交代的句号？

J：我想我的歌迷应该都知道的，从以前到现在，感觉我好像就在他们眼前成长。其实每个人都一样，成长是阶段性的，对一件事的看法和观点，会随着未来世界的变化而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