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开封府有个姓李的财主,名唤李万财,家有良田百亩,商铺十间,却为人刻薄,尤其贪好女色,府里的丫鬟稍有姿色,都难逃他的骚扰。
李万财有个表妹,姓苏名婉娘,嫁在邻县,丈夫是个教书先生,姓陈名志远,夫妻俩日子清贫,却恩爱和睦。
这年开春,婉娘的父亲病重,她带着儿子回娘家探望。李万财听说了,特意备了厚礼上门,实则是想看看这位多年未见的表妹。
婉娘生得肤若凝脂,眼似秋水,虽是布衣钗裙,却难掩风姿。李万财看得眼睛发直,席间借着酒劲,捏着婉娘的手说:“表妹这般人物,怎就嫁了个穷酸书生?”
婉娘慌忙抽回手,红着脸说:“表哥说笑了,我与夫君情意深厚。”李万财却嘿嘿笑,说有难处尽管找他,他定当相助。
没过几日,婉娘的父亲去世,办丧事需用钱,陈志远一时凑不齐,婉娘只好硬着头皮去求李万财。
李万财在书房见她,屏退了下人,说借钱可以,得答应他一个条件。婉娘问啥条件,他却凑上前,伸手要摸她的脸:“只要表妹陪我一晚,别说丧葬费,以后你们全家的吃穿用度,我都包了。”
婉娘又气又羞,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表哥怎能如此不知廉耻!”她哭着跑回家,把这事告诉了陈志远。
陈志远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要去找李万财理论,被婉娘拉住:“他财大势大,我们斗不过他,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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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万财哪肯罢休。他见婉娘不从,竟起了歹心。夜里,他派家丁潜入陈家,偷了陈志远教书用的戒尺,又买通了个惯偷,让他去县太爷的小舅子家偷了只玉镯,藏在陈家柴房。
第二日,小舅子家报案,县太爷派人追查,那惯偷“恰好”被抓,供出赃物藏在陈家。衙役们气势汹汹闯进陈家,从柴房搜出玉镯,还“发现”陈志远的戒尺上刻着小舅子的名字——原是李万财让人偷偷刻上去的。
人赃并获,陈志远百口莫辩,被关进了大牢。县太爷收了李万财的银子,判了他个“盗窃官亲财物”的罪名,秋后问斩。
婉娘哭得死去活来,抱着年幼的儿子去求李万财。李万财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想救你夫君?不难,依了我就行。”
为了救丈夫,婉娘含泪应了。李万财如愿以偿,却没立刻救陈志远,只说要等风头过了。他把婉娘留在府中,对外只说是帮表妹照看孩子。
府里的下人都看在眼里,背后骂李万财无耻,却没人敢说出口。李万财的原配夫人王氏,是个性子懦弱的,见丈夫如此,也只敢在夜里偷偷抹泪。
这日,婉娘去大牢探望陈志远,告诉他自己的决定,陈志远气得吐血:“你怎能……怎能如此作践自己!我就是死,也不要你这样救我!”
婉娘哭着说:“我不能让你死,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爹。”夫妻俩隔着铁窗,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李万财得知后,怕陈志远坏了他的好事,竟买通狱卒,想在牢里害死陈志远。狱卒拿了银子,趁夜往陈志远的饭里下了毒。
偏巧那晚牢里新来了个狱卒,是陈志远当年教过的学生,见旧师遭难,一直暗中照拂。他见饭里有异,偷偷换了一碗,才保住陈志远的性命。
那学生名叫赵勇,性情耿直,见李万财如此狠毒,决定帮陈志远翻案。他想起父亲曾说过,那惯偷有个相好的在城南窑子,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话。
赵勇凑了些银子,找到那窑姐儿,好说歹说,又许了她日后赎身的好处,窑姐儿才吐露实情:是李万财给了惯偷五十两银子,让他栽赃陷害。
赵勇还拿到了惯偷写的供词,上面按了手印。他连夜跑到开封府,击鼓鸣冤。知府是个清官,见有冤情,当即重审此案。
公堂上,赵勇呈上供词,又带了窑姐儿作证。惯偷见事已败露,只得招认了受李万财指使的经过。县太爷吓得魂不附体,也把收银子的事说了出来。
真相大白,陈志远被无罪释放,李万财和那县太爷被打入大牢。百姓们听说了,都拍手称快,说这是恶有恶报。
婉娘带着儿子去接陈志远,夫妻俩相拥而泣。陈志远看着妻子憔悴的脸,心里又疼又悔:“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婉娘摇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一家三口回了家,虽然家徒四壁,却重拾了往日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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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万财在牢里没过多久,就被王氏赎了出来——她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只求丈夫能改过自新。可李万财本性难移,出来后不仅不感激,反而怪王氏没保住他的家产,对她非打即骂。
没了钱财,又没了权势,李万财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想再去找婉娘,却被陈志远拿着扁担赶了出来,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李万财流落到街头,成了个乞丐,浑身长满恶疮,臭不可闻。有回他在街边乞讨,遇见婉娘带着儿子买东西,想上前乞讨,被儿子认出:“娘,是那个坏叔叔!”
婉娘皱了皱眉,让儿子递给他两个铜板,拉着儿子匆匆离开。李万财捏着那两个铜板,看着他们母子的背影,忽然号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这年冬天,特别冷。有人在破庙里发现了李万财的尸首,冻得硬邦邦的,身边还揣着那两个铜板。
王氏得知后,没去收尸,只是在院里烧了些纸钱,叹着气说:“这都是他自己找的。”没过多久,王氏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过。
陈志远后来开了家私塾,教了不少学生,赵勇也成了他的得力助手。婉娘操持家务,闲暇时也帮着教女学生针线活,日子虽不富裕,却安稳和睦。
有回,私塾里的学生问陈志远:“先生,坏人真的会遭报应吗?”陈志远摸着学生的头,指着窗外:“你看那太阳,照得到好人,也照得到坏人。只是作恶多了,影子就会把自己绊倒。”
学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课本上,也照在陈志远和婉娘相视而笑的脸上。
开封府的百姓们,茶余饭后还会说起李万财的事,说他是咎由自取。也有人说,婉娘虽失了名节,却救了丈夫,保住了家,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只有婉娘自己知道,那段日子有多难。但她从不后悔,因为她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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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他们的儿子考中了举人,回来给父母请安,说起当年的事,眼圈红了:“若不是爹娘坚韧,儿子也不会有今日。”
陈志远和婉娘相视一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也藏着历经磨难后的平静与幸福。
那座曾经属于李万财的大宅院,后来荒了,成了孩子们捉迷藏的地方。只有院角的那棵老槐树,还年年开花,开得雪白,像是在提醒着人们,有些东西,比钱财和美色更重要——那就是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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