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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当今世界正经历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际秩序深刻复杂演变,世界大事要事热点纷呈。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作为首批国家高端智库,利用深厚的学术积淀和专家资源,开辟“国际热点所长谈”新栏目,组织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及时解读世界形势之变化、国际秩序之演进,力争展现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智库的厚度、专家的深度和研究的广度,以飨读者。
问:对于战后国际秩序,我们应坚守什么?
世界政治研究所副所长 陈庆鸿:
今天,人们不禁思考,以联合国为核心的战后秩序如何维持了数十年整体和平的局面?
应该说,战后秩序并非一成不变:力量格局从两极到“一超多强”再到多极化;经济体系从两大平行市场到全球化区域化;意识形态则从美苏对立到“第三波浪潮”再到“华盛顿共识”的崩溃;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更是可能把人类带入全新的时代。然而,还没变的是写在《联合国宪章》中的宗旨和原则,是“欲免后世再遭战祸”的初心,是“大国战争没有赢家”的脆弱共识。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这可能是各国最需要铭记和坚守的。
大国战争只会带来毁灭。核武器的出现使得战争的“合理性”备受质疑。各大国应更加坚定“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的理念。即便无人战争时代到来,看似参战人员伤亡有望减少,但届时消耗战持久战将成为常态,旷日持久的冲突不仅浪费资源,更可能引发误判和对抗升级,导致更具毁灭性的后果。
对话与合作才是出路。当前,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各国从未如此命运与共。现实表明,寻求绝对安全只会深陷安全困境,妄图以邻为壑只会反遭其噬,追求唯我独尊终致霸权崩塌。气候变化等全球性挑战日趋严峻,更是需要世界大国共担责任、共筑和平、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问:处于十字路口的国际经济秩序何去何从?
国际金融研究所副所长 黄莺:
国际生产格局、国际贸易格局和国际货币格局是塑造国际经济秩序的三大重要因素。其中,国际生产格局是决定性力量。二战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和崩溃,均源于国际生产以及贸易格局的重大调整。同样,始于20世纪90年代的“超级全球化”时期,在促进资本自由流动、大幅提升经济效率的同时,也导致国际生产格局的系统性重构,并为国际经济秩序的新一轮调整埋下伏笔。如今,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深刻演变,产业革命、能源转型、大国竞争、民粹主义、保护主义、主权债务问题等多种因素汇聚交织,国际经济秩序再度走到剧烈变革的十字路口。
如何调整国际经济秩序?不同国家给出不同方案。美国特朗普政府提出“美国优先”,为化解美债风险、削减贸易赤字、引导制造业回流,不惜破坏国际规则,悍然发动“全球关税战”,以期重塑由美主导、对美有利的国际经济秩序。对此,世界各国保持高度警惕,包括美国盟伴在内的许多国家坚决反对。为避免全球经济走向断层、分裂甚至对立,并推动国际经济秩序朝着更加开放、多元、稳定的方向演进,维护现有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经济秩序并推动修补式改革更符合全球各国的利益,这包括坚决维护世界贸易组织的权威性;加快制定人工智能、数字经济、虚拟货币等新兴经济领域的国际治理规则;继续推动国际经济机构的现代化与民主化改革等。
问:变局之际如何看待上海合作组织的作用和影响力?
欧亚研究所所长 李东:
上合组织秉持和弘扬“上海精神”,勇担时代使命,积极推动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
“上海精神”契合时代主题。当前,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格局深度调整,尤其近年来大国竞争加剧,单边主义、贸易保护此起彼伏。特别是美西方设“小圈子”搞阵营化,加剧世界局势动荡,严重冲击现存国际秩序。在此背景下,上合组织遵循“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的“上海精神”,经受住国际风云变幻的考验,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成为维护二战后国际秩序、完善全球治理体系的“正能量”,是促进世界和平与发展、维护国际公平正义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上合行动”顺应发展大势。上合组织自成立以来,秉持“上海精神”,凝聚“上合大家庭”合作共识,激发合作动能推进务实合作,开展多边对话管控分歧,共同发声开展联合行动,不断丰富上合组织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内涵和外交实践,成为当今世界极具影响力的国际组织,吸引力与日俱增。上合组织现已成为全球人口最多、地域最广、潜力巨大的综合性地区组织。
展望未来,上合组织将以其稳定性应对国际环境的不确定因素,以“上合规则”践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应对国际社会的破坏性因素,积极参与全球治理,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治理体系和二战后的国际秩序,不断提升上合影响力,使上合组织成为维护全球稳定、推动建立更加公正合理国际秩序的新典范,为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和“人类命运共同体”贡献“上合力量”。
问:特朗普的国际秩序观里是否包藏一个“新帝国主义”野心?
美国研究所所长 陈文鑫:
特朗普再度上台后,大张旗鼓奉行“美国优先”,对多边国际机制“合则用不合则弃”,重演“毁约退群”戏码,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全球关税战”,以美国一己之私“搅得周天寒彻”。特朗普种种倒行逆施,正在埋葬美国自一战时开始创建、二战后正式形成的一套所谓的“自由国际秩序”。
事实上,自特朗普首个任期开始,有关“自由国际秩序终结”的辩论就不绝于耳。多位著名思想家也早已为该秩序盖了棺、定了论。美国政治学家米尔斯海默早就指出,自由国际秩序“注定失败”,“从其诞生之日起便埋下自我毁灭的种子”,“几乎无法修复和拯救”。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甚至认为,所谓的“自由国际秩序”“其实是一个谎言”,因其“既不自由,也不国际,更谈不上有序”。而在广大“全球南方”国家看来,该秩序由于固有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特质,日益不得人心。
特朗普国际秩序观的核心是“让美国再次伟大”,他所期望的国际秩序是有助于美国“再次伟大”、有助于延续美国霸权的一种秩序。在这种秩序中,美国享有最大的行动自由和最小的规则乃至道义束缚,享有最大战略收益而承担最小战略成本。因此,他对“自由国际秩序”的多边规则和“自由开放”嗤之以鼻,但仍对其中蕴含的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特质心驰神往。特朗普在其二任就职演说中声称,“拓荒精神已深植美国心灵”,美国将再次视自己为一个“仍在不断成长”的国家,继续追寻“天定命运”,继续增加财富、扩展领土、建设城市、提升期望,将美国旗帜插上“崭新而美丽的地平线”。其“新帝国主义”的野心昭然若揭,这无疑是对当今世界潮流的一种反动。
问:印度将在全球新旧秩序变化中采取什么立场和态度?
南亚研究所副所长 王世达:
印度先是试图妥协。在美国发动关税战之初,印度采取了某种妥协乃至迎合态度。早在2月访美期间,印度总理莫迪就表态消除贸易壁垒,包括降低对美国波旁威士忌、摩托车、信息和通信技术产品等关税,解决美国农产品、医疗器械的市场准入问题,增加进口美国石油和天然气以解决贸易不平衡问题。同时,印度还公开支持美国对华加征关税,这在全球层面都属罕见。其商工部长皮尤什·戈亚尔等官员诬指“中国通过隐形补贴等获得了不正当优势”,妄称“特朗普加征关税既有必要,且利于推动供应链更加公平”,鼓噪“对于印度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妥协未取得预期效果。印度虽然表态让步甚至为美国加征关税呐喊助威,但美印5轮贸易谈判却没有达成协议。7月底以来,特朗普公开指责印度对美关税“全世界最高”“令人厌恶”,宣布对印度征收高达50%的关税。对此,印度政府和战略界均有对“美印战略关系出现重大裂痕”的质疑,这促使印度加码“多向结盟”外交对冲美国压力,包括:高调宣布俄罗斯总统普京访问印度,推动印俄领导人年度会晤达成更多成果;与巴西等金砖国家领导人讨论深化经贸合作、反对美国单边关税的举措,强调捍卫多边主义和应对国际经济挑战;包括莫迪在内的高官密集访华,并密切与欧盟、日韩等主要经济体的合作,以求抱团取暖降低冲击。
未来,骑墙或是印度的主要策略。此轮美印关系调整的动因在于美国一侧,印度并未改变对世界格局、中美博弈等战略问题的认知。正因如此,印度在表态改善中印关系的同时仍有保留。例如,印度外交部就表态“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做专门“澄清”,称“印度在台湾问题上立场没有改变,将继续推进同中国台湾地区经济、科技、文化合作。”在关税问题上,印度仍将希望与美国达成“重大妥协”。
原文标题《【国际热点所长谈】世界新秩序向何处去?》,文章转自公众号“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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