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曾经说过:“人类从历史中学会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这句话深刻地揭示了人类行为和社会发展的某种循环性和重复性。
尽管我们不断地回顾过去,研究历史事件,但我们似乎仍然难以避免犯下类似的错误。
这种现象可以从多个角度来解释。
忘记历史: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过去的记忆会逐渐淡化,特别是很多人可能对历史事件缺乏足够全面的了解和认识,导致他们在面对现实中新问题时,无法从历史中获得有益的启示。
环境变化:历史教训往往是在特定的社会、经济和政治环境下产生的。当环境、条件发生变化时,过去的教训可能不再完全适用,造成人们有可能会错误地认为历史经验不再有价值。
人性的局限:人类的认知能力和道德水平是有限的。即使我们能够了解并记住历史,也可能因为自身的局限性而无法完全理解和应用这些教训。
利益驱动:在某些情况下,人们可能会故意忽视历史教训,而是追求短期利益或满足个人欲望。
纵观中华历史,以五个存续较长时间的五个朝代(西汉、东汉、唐、北宋、明)为例,看看它们有哪些共同的特点。
西汉末年,社会政治危机深重。政治糜烂,外戚专权,官员腐败;土地兼并严重,农民沦为流民,社会矛盾尖锐;自然灾害频发,民生困苦,绿林、赤眉等农民起义爆发;王莽借机篡汉建新,推行复古改制,未能缓解危机。最终,随着社会动荡加剧,朝代终结。
东汉末年社会政治全面崩溃。政治腐败,外戚与宦官交替专权,朝政瘫痪;土地兼并严重,地方豪强横行,流民遍地,叠加灾荒频发,民生困苦;黄巾起义(184年)爆发,动摇统治根基,各地军阀借镇压之机崛起。最终,董卓乱政、诸侯割据,东汉名存实亡,进入三国鼎立前夕。
唐朝末年社会政治陷入全面崩溃。政治腐败,宦官专权与藩镇割据交织;土地兼并严重,赋税苛重,叠加灾荒频发,民生困苦;黄巢起义等农民战争席卷全国;边疆危机加剧,少数民族侵扰不断。最终在907年朱温篡唐,建立后梁,五代十国乱世开启。
北宋末年社会政治陷入全面危机。政治腐败加剧,蔡京、童贯等权臣专权,冗官、冗兵、冗费问题积重难返,财政濒临崩溃;土地兼并严重,豪强横行,流民遍野,赋税繁重叠加灾荒,引发方腊农民起义;外部金国崛起。1127年(靖康元年)金军南下攻陷汴京,俘虏徽钦二帝,北宋覆灭,史称“靖康之变”。
明朝末年社会政治陷入严重危机。政治腐败加剧,皇帝昏庸、宦官专权与党争交织,朝政瘫痪;经济崩溃,土地兼并严重,赋税繁重叠加小冰期灾荒,民生凋敝;社会矛盾尖锐,农民起义蜂起,李自成、张献忠势成燎原;外有后金(清)崛起,侵扰不断。最终内外交困下,1644年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自缢,明朝覆灭。
纵观历史上存续较长的五个朝代末年,社会政治呈现以下显著共性:
权力结构崩溃:专制制度因素导致政权糜烂,具体表现为食利阶层越来越庞大,各级官僚贪污腐败严重,行政体系混乱以至瘫痪;
社会经济崩溃:土地兼并严重,社会财富向少数人集中,贫富分化严重;权贵阶层垄断大部分资源,底层人群成为流民;为了维护统治,赋税苛重,叠加自然灾害(如明小冰期、唐旱灾、北宋水患),民生濒临崩溃;
天灾人祸与内忧外患共振:社会内部,民间乱象丛生,农民不得不起义反抗(黄巾、黄巢、方腊、李自成等);外部层面,无法解决与邻国的关系,致使危机加剧。内外多重因素下,王朝最终崩溃,形成“积重难返—民变爆发—外敌入侵—政权瓦解”的衰亡循环。
上下五千年历史中,不仅仅是上述五个朝代,几乎所有朝代末世的景象总是如同宿命般重演。
专制皇权在面对困境时总是昏招频出,苛政横行,百姓被层层盘剥,直到连最后一口喘息之气都被压榨殆尽。
明朝末年,国家财政困难,发生饥荒没有钱去赈济,对外战争没有钱支付军饷。朱明皇帝的子孙、各级官僚聚敛了巨大财富,朝廷只能在原来脆弱的税收基础上加征辽饷、剿饷和练饷等税收,最终逼得百姓走投无路;清咸丰初年为解决镇压太平天国军费设立了厘金这种税收,从最初的1%逐渐增加到6%、7%,甚至在某些地区达到9%,连一车柴火过关都要被抽税;唐末苛捐杂税,商旅不敢行路,市井萧条。
最终结局,无一不是把百姓推向深渊,把朝廷推向坟墓。
王朝崩溃,从来不是一次灾害或一场战败,而是统治集团彻底失去了变革的意愿和能力,变成了只会收割的机器。
他们原本就不能创造财富,面临困境时却把手伸向民间的最后一点血肉——哪怕掘开老百姓的锅底,哪怕毁掉社会的生机。
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点——不惜一切代价榨取百姓,只为延缓专制统治的坍塌。
缺钱的人们希望的是雪中送炭,结果收到的是“借你一把火,记得还我木柴”。救济变成了负债,补贴变成了套索,让那些本就陷入困境的人越陷越深。
历史的教训已经无数次证明,百姓可以忍受贫穷,却无法忍受过度的压榨。那些历史上的皇朝政权,当它与自己的国民为敌时,覆灭便不再需要外敌的刀剑,只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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