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博士说《易经》21 |《小畜》卦：密云不雨，蓄势待发

第二十一讲

本期是韩博士说《周易》系列的第二十讲“小畜卦”。《小畜》卦（䷈）以“下乾上巽”喻示“小有畜聚”之理。卦辞“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形象描绘阴柔蓄阳之力未充、施泽未行的状态，强调蓄积待时的智慧。彖传“柔得位而上下应之”点明六四一阴得位、五阳相协的卦局，虽畜力尚微，但因“刚中而志行”终得亨通。象传“风行天上”引申至君子“懿文德”——以修美内在、厚植德业应对暂时未展的时局。全卦贯通“以柔制刚、以静待动”的哲思，告诫世人：小畜非终局，乃是厚积薄发的必经阶段。

韩博士：我们今天来讲上经的第九卦《小畜》卦。（畜xù）小畜卦是怎样表征的呢？下乾上巽，象征“小有畜聚”，《释文》训畜为“积也，聚也，养也。”。畜有两层意思：“蓄”和“止”。

小蓄卦的卦辞是这样的：小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意思是说：《小畜》卦象征小有畜聚：亨通。浓云密布却不降雨，云起的升起来自我方西邑郊外。

亨：指物能以小畜大，以下济上，则有益于刚大者之行，故可亨通。就卦象看，指六四爻所畜唯小，又能以柔济刚，故“刚中而志行，乃亨。”

王弼注曰：不能畜大止健，刚志故行，是以亨。楼宇烈教授是这样的校注的：孔颖达疏：“若大畜，乾在于下，艮在于上，艮是阳卦，又能止物，能止此乾之刚健，所畜者大，故称大畜。此卦则巽在于上，乾在于下，巽是阴柔，性又和顺，不能止畜在下之乾，唯能畜止九三，所畜狭小，故名小畜。”“刚志故行”，孔颖达疏：初九、九二犹刚健得行，是以刚志上得亨通。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西，古人认为象征阴（东、北属于阳，西南属于阴）。我，卦中以阴为主，故称我。这两句说明以阴畜阳，所畜不能盛大；犹如阴气先从西方生起，聚阳甚微，未足以和阳成雨，故有密云不雨之象。《周易集解》引崔憬曰：“云如不雨，积我西邑之郊，施泽未通，以明‘小畜’之义。”

朱熹正在《周易本义》中说：小，阴也；畜，止之之义也。上巽下乾，以阴畜阳。又卦唯六四一阴，上下五阳皆为所畜，故为“小畜”。又以阴畜阳，能系而不能固，亦为所畜者小之象。内健外巽，二五皆阳，各居一卦之中，而用事有刚而能中，其志得行之象。故其占当得亨通。然畜未极而施未行，故有“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之象。

小编：韩博士，请问《彖传》是怎么看《小畜》卦的呢?

韩博士：《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这是什么意思呢？《彖传》说：小有畜聚，譬如柔顺者得其位而上下阴阳与之相应，所以称小有畜聚。又如上下健强而又逊顺，阳刚居中而志向可以施行。因此获得亨通。浓云密布却不下雨，说明阳气蓄积未足犹上行离去；云气的升起来自我方西邑郊外，说明阴阳交合之功方施却未畅行。

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柔指六四；上下指卦中五阳。此句以六四阴柔得位、有应于上下诸阳，释卦名“小畜”。《程传》：“以阴居四，又处上位，柔得位也；上下五阳皆应之，为所畜也。以一阴而畜五阳，能系而不能固，是一位‘小畜’也。”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健，指下卦乾卦，巽，逊顺，指上卦巽卦。刚中，指的是九二、九五。说明“小畜”之时，上下强健逊顺，阳刚居中、其志能行，故得亨通。《程传》：“内健而外巽，健而能巽也；二、五居中，刚中也；阳性上进，下复乾体，志在于行也。刚居中，为刚而得中，又为中刚。言畜阳则以柔巽，言能亨则由刚中。以成卦之义言，则为阴畜阳；以卦才言，则阳为刚中：才如是，故畜虽小而能亨也。”

密云不雨，尚往也。指阳气犹在上行，犹言阴气畜阳不足，故未成雨。此释卦辞密云不雨。

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指阴阳交和之功方施而未畅行，犹言“小畜”不能成大。

王弼注释了一大段，我们慢慢解来。

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王弼注曰：谓六四也，成卦之义在此爻也。（楼宇烈教授：《周易集解》说：在此一爻者也。）体无二阴以分其应，故“上下应之”也。既得其位，而上下应之，三不能陵，（三，指九三。陵，是侵犯的意思。此句意思是：六四阴爻又得阴位，全卦又无别的阴爻，所以上下都与它相应。九三虽靠近它，又是阳爻性刚健，但也不能侵犯它，这就是小畜之意义。）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王弼注曰：小畜之势，足作密云，乃自我西郊，（自，由、从。西郊，比喻密云在远处。）为足为雨也。何由知未能为雨？夫能为雨者，阳上薄阴，阴能固之，然后蒸而为雨。（薄，迫，相接触之义。固，凝止；蒸，上升。）今不能制初九之复自道，固九二之牵复，（复，反。牵，连。孔颖达疏：初九既得复道，九二可牵以获复，皆得刚健上通，则是阴不能固阳；而九三劣弱又不能自复，则是阳不薄阴，是以皆不能雨也。）九三更以不能复为劣也。（劣，弱。）下方尚往，施岂得行，（指初九、九二得以通往反复，而六四不能畜止。施岂得行，指雨不得降。）故密云而不能为雨，尚往故也。何以明夫阴能固之，然后乃雨乎？故举一卦而论之，能为小畜密云而已。阴苟不足以固阳，则虽复至盛，密云自我西郊，故不能雨也。雨之未下，即施之未行也。

朱熹在《周易本义》中说：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朱子说，这是以卦体释卦名义。“柔得位”，指六居四；上下，谓五阳。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朱子说，以卦德、卦体而言，阳犹可享也。

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朱子说：言畜之未极，其气犹上进也。

小编：韩博士，请问《象传》是怎么解析《小畜》卦的呢?

韩博士：《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象传》说：和风飘行天上（微畜未发），象征小有畜聚；君子因此修美文章道德以待时。

风行天上，小畜。小畜卦上巽为风、下乾为天之象；风飘行天上，微畜而未下行，故为小畜之象。

懿文德。君子效法小畜之义，以修美文章道德。《周易正义》：“以于其时施未得行，喻君子之人，但修美文德，待时而发。”

王弼注曰：未能行其施者，故可以懿（懿，美）文德而已。朱子在《周易本义》中说：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风有气而无质，能畜而不能久，故为小畜之象。“懿文德”，言未能厚积而远施也。

未完待续……

*本讲座内容由韩望喜博士授权本号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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