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细胞癌(HCC)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主要原因之一,尽管当前靶向药物和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在治疗中有所应用,但复杂的肿瘤微环境导致其反应率低,疗效有限。2025年7月,STTT期刊上发表题为Differential expression pattern of CC chemokine receptor 7 guides precision treatment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的研究。该研究深入探讨了CC趋化因子受体7(CCR7)在肝细胞癌中的不同表达模式,揭示其对精准治疗的指导意义,及其在改善患者预后和提高治疗疗效中的潜在应用。研究通过先进的组学技术,阐明CCR7在肿瘤细胞和间质细胞中的作用,为未来肝癌治疗策略提供重要的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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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通过组织芯片、空间转录组和单细胞测序技术等,对肝癌的微环境进行了系统解析。研究发现,肿瘤细胞中 CCR7 高表达的患者预后更差,总生存期显著缩短。进一步的实验表明,利用 CRISPR-Cas9 敲除肿瘤细胞的 CCR7,可增强索拉非尼疗效,其机制与阻断 AKT 和 ERK 通路、抑制上皮-间质转化(EMT)有关。与此同时,研究还观察到 CCR7 在基质细胞和免疫细胞中也有表达,特别是在 CCL21 水平较高的肿瘤组织中,CCR7⁺免疫细胞的浸润增加。更有意思的是,研究发现 VEGF-C 作为一个独立的有利预后因子,不仅与 CCR7 信号通路密切相关,还能通过促进淋巴管生成和激活 CCL21/CCR7 轴,推动三级淋巴结构(TLSs)的形成,从而增强抗 PD-1 免疫治疗的效果。整体来看,CCR7 在不同细胞来源发挥相反作用:肿瘤细胞的 CCR7 不利于治疗,而基质和免疫细胞的 CCR7 却可能帮助疗效。这为肝癌的精准治疗提供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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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主要展示了 CCR7 在肝细胞癌中的高表达特征。研究团队首先利用 240 例患者的组织芯片(TMA)和免疫组化染色发现,部分患者肿瘤组织中 CCR7 表达水平较高,而另一部分则较低。生存分析结果显示,CCR7 高表达的患者生存时间明显更短,提示 CCR7 可能是一个不良预后标志。接着,研究者利用空间转录组技术,在组织切片中精确标记了不同区域的基因表达,结果显示 CCR7 主要集中在肿瘤区域,而在正常组织中的表达较低。进一步通过单细胞测序分析,研究纳入了来自不同肝脏肿瘤类型的近 20 万个上皮细胞,发现 CCR7 在肝细胞癌中的表达水平显著高于其他肝脏肿瘤。最后,在配对的正常肝组织和肿瘤组织中比较发现,肝癌细胞的 CCR7 表达水平普遍高于正常肝细胞。综上,图一系统地从组织水平、空间分布到单细胞分辨率,多角度证明了 CCR7 在肝癌中的高表达特点,并且与患者预后不良密切相关,为后续研究其作用机制和潜在治疗价值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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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主要展示了阻断CCR7信号如何增强肝癌细胞对索拉非尼的敏感性。首先,不同肝癌细胞系中CCR7表达水平不一,研究者选择在高表达的HCCLM3细胞中敲除CCR7,结果发现其侵袭能力显著下降(a–d)。进一步实验显示,单独用索拉非尼能抑制细胞侵袭,但与CCR7敲除联合时抑制效果更强(e)。流式细胞术和蛋白检测结果表明,CCR7敲除联合索拉非尼可显著促进细胞凋亡,并激活Caspase-3/9和PARP等凋亡相关通路(f, g)。动物实验中,CCR7缺失组在接受索拉非尼后,肿瘤体积和重量显著低于对照组(h–k)。总体来看,CCR7的存在使肝癌细胞更具侵袭性和耐药性,而阻断CCR7信号能增强索拉非尼的疗效,为提高肝癌治疗效果提供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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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主要展示了肝癌组织中CCR7相关信号及免疫细胞的分布特点。空间转录组结果显示,肿瘤区域相比邻近组织(peritumor),CCL21、CCL19和血管标志物Pecam1表达更高,而淋巴管标志物Lyve1表达更低(a–h)。说明肿瘤内具有更强的趋化因子环境,有利于CCR7+细胞的聚集。单细胞测序进一步揭示,在非肿瘤成分中,CCR7主要表达在免疫细胞群体中,尤其是CD4+ T细胞、B细胞和树突状细胞(i)。在T细胞亚群中,CCR7高表达于初始CD4+ T细胞和部分调节性T细胞(j)。对比肿瘤与邻近组织,发现肿瘤内的CD4+ T细胞和B细胞均表现出更高的CCR7表达(k, l)。总体来看,这些结果说明:肝癌肿瘤微环境中趋化信号增强,吸引并富集CCR7+免疫细胞,可能影响肿瘤免疫应答和治疗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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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研究思路完整,既结合了患者组织样本的空间转录组和单细胞测序数据,又通过体内外实验验证,证据链较为扎实;同时揭示了CCR7在肿瘤细胞和基质免疫细胞中的“双重作用”,提出了阻断肿瘤细胞CCR7可增强索拉非尼疗效,而在免疫细胞中激活CCR7可提升抗PD-1疗效的精细化治疗思路,具有较强的临床指导意义。此外,文章还结合VEGF-C的作用,扩展了对肿瘤免疫微环境的理解。不足之处主要有:机制层面仍不够深入,例如阻断CCR7增强索拉非尼敏感性的具体信号网络尚未完全阐明;同时,肝癌微环境复杂,其他趋化因子轴的交叉作用未被系统研究;动物实验模型数量有限,临床样本虽然较多,但仍需更多前瞻性研究来验证结论的普遍性。总体而言,该研究为HCC的精准治疗提供了新思路,但仍需进一步机制探索和临床转化验证。
总之,CCR7在肝癌中具有“双面性”。当CCR7高表达在肿瘤细胞上时,会促进上皮–间质转化(EMT),导致索拉非尼耐药和患者预后变差;而在基质免疫细胞中,CCR7则通过CCL21信号促进免疫细胞浸润,尤其在VEGF-C的作用下还能形成三级淋巴结构,从而增强抗PD-1免疫治疗效果。换句话说,阻断肿瘤细胞的CCR7信号可提高靶向药敏感性,而增强免疫细胞的CCR7功能有利于改善免疫治疗反应。整体上,该研究提出了根据CCR7在不同细胞类型中的作用来精准调控,从而为肝癌的个体化治疗提供了新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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