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复,直接关了机。
是她自己错过了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那就永远遗憾吧。我在江边坐到天亮才回家。
清晨的阳光照在我身上,却无法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我好累啊,身心俱疲。
系统要求我维持住人物的痴情人设。
所以以前,不管前一天,我们闹得多难看。
第二天,我都会准时在六点起床,给沈清准备早餐。
系统总安慰我,先苦后甜。
攻略成功后,沈清这样的人,会把我宠上天。
可这三年,我尝尽了苦楚,却从未尝过甜头。
兄弟的后事已经处理完,我也该离开了。
我拿起桌上的刀,往手腕上划去。
可我迟疑了。
又比划了两下,最终还是把刀放了回去。
沈清那么讨厌我,如果我死在她家里,她大概会觉得恶心吧。
以前她总说我不配姓沈。
说爸妈不该领养我。
养出我这么个大逆不道的畜生,居然喜欢自己的小姨。
说我活该被抛弃,活该是没人要的野种。
可被抛弃又不是我的错。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姓沈。
可从来都没人给过我选择的机会。
就连被系统绑定都是被迫的。
我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竟不小心睡着了。
昏沉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沈青山,你的积分已满,离开通道已开启,请在明晚前做好准备。”
我在心里点头:“好,我要回家了。”
随后,我惊醒过来。
连夜把别墅里,所有跟我相关的东西都清理出来。
顶着暴雨,全部扔到了外面的垃圾站。
暴雨冲刷着一切,也冲散了我对沈清最后的执念。
从今往后,这栋别墅,再也不会存在我的一丝痕迹。清理完物品,我打车来到了黄浦江。
从包里掏出林远的手机,开机。
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消息瞬间涌进来,全是江媛的。
林远,你迟到了。
接电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马上来酒店,别让我说第二遍。
一条比一条冰冷,没有关心,只有命令。
我平静地看着,然后把林远跳楼前和我的通话录
音整理出来,发给了江媛。
看到显示发送成功后,我抬手把手机投进了大海。
不知道那个女人听完录音会是什么表情。
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之前那样去伤害林远?
可惜林远看不到了,我也等不到了。
不过没关系,本来就只是一次游戏任务。
谁通关后还会去在乎NPC的想法。
江边的风很冷,我裹紧了外套。
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世界很好,但下辈子不来了。此生不悔做沈家子,但死后不入沈家灵堂,许我自由。——沈青山绝笔。”
发布后,我打给了沈清。
人生最后时刻,我想跟这个世界羁绊最深的人做个告别。
但和林远一样,无论我打了多少遍,电话都始终无人接听。
我自嘲地笑了笑,压下心底那点不甘心。
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自己。屏幕里,我的头发被海风吹乱,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绝。
“沈清,从我六岁被沈家收养到现在,整整十五年。你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做我的英雄……”
“初二那年我被小混混堵在校门口,是你一个人打跑她们,说谁都不能欺负你外甥。”
“你带我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在最高处给我唱歌……我青春里所有心动瞬间,都是你给的……”
说着说着,我声音开始哽咽。
“沈清,明明是你先靠近的我,给了我所有幻想,却在发现我喜欢你后彻底变了脸。”
“你厌恶我,躲着我,甚至觉得我的喜欢令人作呕,一次次纵容别人嘲笑我……”
“你总说我的爱畸形又恶心,可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啊……”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沈清,我选择不了自己的身份和出身,但我能选择离开。”
“从今往后,世上再没有沈青山……你自由了……”
按下结束键,我把这段2分17秒的视频发给了沈清。
发送成功,我如释重负。
手机被我随手丢在沙滩上。
我迎着冰冷的海浪,一步步走向深海。
海水渐渐没过我的胸口,然后到脖颈,最后彻底将我整个人吞噬。
一片寂静中,沙滩上的手机突然亮起——
来电显示:沈清。
另一边,沈清看完那段视频,一次又一次拨打沈青山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女声,每一个音节都重重敲击在她心上。
她攥紧手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沈青山!到现在还玩这种自杀的戏码,简直荒唐!”
她拨通特助的电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命令:“立刻派人去海边,把沈青山给我带回来!”
狠厉的语气,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底不断蔓延的
恐慌。
她起身想出门,双腿却阵阵发软,脚步虚浮。
“总裁,我们去哪儿?”司机扶她坐进车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免担忧。
“回家。”
这出戏他演完了,总该回家了!
他那么惜命的一个人,绝对不会有事!她只要回家等着,他一定会回来!
他肯定又在骗她,肯定是!
家中。
赵默尘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突然见到沈清回来,满脸意外。
“清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赵默尘迎上前,正要帮她脱下外套,却被她猛地攥住手腕。
她嗓音沙哑,强压着怒意:“沈青山人呢?”
赵默尘吃痛,眼里泛起泪光:“清清,你弄疼我了。”
沈清回过神,立刻松开了手。
“抱歉……”
她无心多说,匆忙转身上楼。
沈青山的房间里,整洁干净,空空荡荡。
她给他买的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
“管家!沈青山房间里的东西呢!”
管家很久没见到沈清发这么大脾气了。
看着她眉间隐忍的怒火,管家低头回应:“少爷说他不喜欢了,就全部清理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几天陆续在清理,今天早上是最后一批。”
管家的话音落下,沈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墙上。
先前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此刻再也站不住脚。
不安感疯狂滋长,如同黑暗的洞穴,要将她一点点吞噬。
沈清急忙再次联系特助:“找到人没有?”
“还没有……”电话那头夹杂着呼啸的海风,那风声仿佛也吹进了她心里,泛起刺骨的凉意。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沈青山发来的视频不是真的,对不对?
他只是出去跟兄弟玩了,对不对?
对了,兄弟!
他不是最喜欢和林远待在一起吗?
他肯定和林远在一起!
沈清猛地站直身体,翻出通讯录,找到江媛的号码拨了过去。
“江媛,林远在哪儿?他是不是和沈青山在一起?”江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听到问话,眼底掠过一丝水光。
林远在哪儿?
她也不知道。
此刻她正坐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面前放着的是林远的死亡证明。
他死在赵默尘生日那天,死在那晚她故意不接他无数个来电的时刻。
江媛收到那段录音时,还以为是他吸引注意的手段。
可是,无论她回拨多少次,他都再也没有接听。
慌了神的她,才来到公安局报案。
却得知她要找的人已经永久注销了户口。
得知林远真的不在了,江媛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
受。
只觉得那段录音,像死神的镰刀,每一个字都在她心口划出深可见血的伤痕。
“他……去世了。”
短短三个字,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僵坐在那里,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
电话那头的沈清如遭雷击。
“死”这个字如同噩梦,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怎么会?!
什么时候的事?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清脑海中猛地闪过沈青山昨天回家时狼狈的模样。
他没有解释去了哪里,反而问她:“如果有一天,我永远离开沈家、离开你,你会高兴吗……”
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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