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一看,是遗体捐献协议。
即便婆婆不是我的亲妈,我也不由地冷了脸色。
“妈信教你不知道吗?她一定是跟想完完整整的来,完完整整的走。”
“我不同意捐。”
我话音刚落,姜兰兰噗嗤一笑。
“呀,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迷信啊!”
“要我说,肯定是你妈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才会得癌症死的。”
“不然为什么别人不得癌,偏偏你妈得癌?”
肖枫笑着附和,没有半点心虚。
“安琪,不如现在趁着你妈还有用,做点善事,说不定还能让你妈下辈子投个好胎!”
“这跟杀猪是一个道理,刚死的最新鲜,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死者为大,就算躺在那的不是她母亲。
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憋着火,怒吼道:
“她不是你妈吗!你有没有良心?!”
“我绝对不可能同意捐!”
我扭头就往外走,却被一把抓住。
肖枫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我的手腕捏断,抬起另一只手威胁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好跟你说,不听是吧!”
我一双鹰眼冷冷盯着他。
“肖枫,你敢跟我动手?!我爸妈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肖枫一巴掌狠狠扇到我脸上。
我瞬间眼前一片金光。
“投胎投的好了不起?”
“天天拿你爸妈压我,当老子好欺负是不是!”
他强行抓着我的手在捐献协议上签了字。
又一把将我甩倒在地。
我强撑着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肖枫。
他曾经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跟我说,现在居然能出手打我?!
姜兰兰连忙抱着肖枫的手。
“师父父,别生气了,别伤着你的手了!”
肖枫立马收起暴怒的表情,生怕吓着他的宝贝徒弟。
“不气不气,为了那种贱人不值得。”
“走吧,我们去处理遗体。”
姜兰兰眼珠一转,娇声道:
“师父父还有一台手术呢,你忘啦?”
“你先去休息一会吧,处理遗体的工作交给我,让我给师父父展示一下学习成果!”
见肖枫离开,姜兰兰将遗体身上的白布随意一掀。
她抄起颅骨锯,一把切开婆婆的头骨。
嫌弃道:“脑子都萎缩了,做不了标本了。”
又将婆婆的眼珠子挖了出来。
“老眼昏花的老太婆,眼角膜也用不了了。”
婆婆的头瞬间面目全非。
她又开始开膛破肚,婆婆的内脏被她扔的乱七八糟。
她一边切,一边拍照给肖枫看。
肖枫的语音里满是夸奖。
“我们兰兰真厉害,一点都不害怕。”
“第一次上手就是要胆大,反正安琪她妈身上也没什么可用地方,刚好给你试试手,也算死得有价值!”
我忍不住捂住嘴干呕。
姜兰兰笑盈盈看着我:
“你妈也太老了,浑身上下一点再利用价值都没有。”
“安姐姐,我总得掏出来才能知道有没有用吧,这都是正常流程,你别介意啊。”
我长吸了一口气。
我当然不介意。
肖枫这个亲儿子都在拍手叫好,我一个外人介意什么?
但既然知道了肖枫的真面目,那我必不可能装聋作哑跟他过日子。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真会害死我爸妈!
我抢过姜兰兰的手机,一字一句道:
“肖枫,我们离婚。”
肖枫立马从休息室赶了过来。
“安琪,你疯了?!”
“医生又不是神仙,你妈死了你要怪在我头上吗?!”
我淡定回复:
“我没怪你,只是不想跟你过了而已。”
肖枫拧着眉,强行压下怒气。
“你妈妈的手术我和兰兰都尽力了,我知道你一时间不能接受,但别拿离婚开玩笑好吗?”
一旁的姜兰兰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呆呆指着自己的鼻尖。
“安姐姐,你不怪师父,不会是怪我吧?”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捂着脸蹲在地上。
“都是我不好,没救活阿姨,是我的错。”
“安姐姐,你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吧,别和师父离婚,师父是无辜的!”
肖枫急忙把她拉起来,怒斥道:
“出了这样的事,兰兰本来心里压力就大,你故意刺激她有意思吗?”
“跟我闹离婚?安琪你搞清楚点,你妈没了,你爸岁数也大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有父母撑腰的小姑娘吗?!”
“你最好搞清楚,你以后能依仗的人,是我!不是你那半截身子都入土的爹妈!”
我静静看着他。
瞳孔里倒映着他的丑态。
“肖枫,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你看上我爸妈的钱,连吃带拿这么多年,心里那可笑的自尊又开始作祟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挺瞧不上的。”
肖枫的脸瞬间涨的通红。
姜兰兰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眼珠子在我和肖枫之间来回瞟。
“离!赶紧离!”
肖枫狠狠抹了一把脸,双眼猩红。
“安琪,你有钱,你厉害!”
“你最好让你爸永远别生病,别到时候再想求着我给爸看病,门都没有!”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婆婆的一塌糊涂的遗体。
不屑地打电话给火葬场。
“没用的一摊烂肉,赶紧拉走,别浪费医院的宝贵位置!”
我本想让肖枫见他母亲最后一面。
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
几个小时后,火葬场给我打电话。
我去取了骨灰,给婆婆布置了灵堂,通知了肖枫和家人。
婆媳一场,也算仁至义尽。
我忙活半天,回到灵堂却傻了眼。
婆婆的遗像上被泼满了狗血,人脸上被粗暴地划了个巨大的叉。
墨色的痕迹从额头一路劈到下颌,横贯双眼。
本该摆放贡品的长桌,被摆满了啤酒和薯片,音响庄重的诵经声也改为阴森的不和谐音律。
“哎呀,这样才有气氛嘛!”
姜兰兰笑着把骨灰盒被踢到一边,骨灰撒了一地。
又拿着油漆笔,把灵牌位涂鸦得不成样子。
我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时,灵堂的门被推开。
肖枫大步走进来,目光掠过满堂的混乱景象,没有一丝震怒。
眼底甚至藏着几分冷漠的笑意。
姜兰兰朝他挤挤眼睛,邀功似的跑过去。
“师父父,你说丧事别办的太压抑,我是不是布置得很有创意?”
肖枫走到遗像前,看着那张已被划破得面目全非的脸。
完全没认出那是婆婆的遗像。
他顺手将画框正了正,才满意地点点头。
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
“布置的不错,一堆人在这哭哭啼啼有什么意思。”
“就该把场子点燃,热热闹闹的,这样死的人,也不算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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